“两位是已经用餐完毕了吗？”有个衣着得体的男服务员见鹿野和裂口女似乎是起身准备离开了，立马就凑了上来，“请跟我来，我带两位去出口那边。”
“方便的话，还请两位在网上给我们打个好评。我们这边可以给您二位送礼品和优惠券。”
“麻烦把你们店能管事的人叫过来，”鹿野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鹿野观察后确认，咒灵气息的源头就在这个餐厅的地底下。
“您是对我们的餐品不满意吗？还是说我们的服务有不周到的地方？”男服务员语气依旧很客气，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在眉眼间挤出了一点歉意。
“不是，”鹿野摇摇头，“只是单纯地……想跟他说两句话，提点建议之类的。”
“明白了，”服务员马上拿出插在白衬衫胸前口袋里的对讲机，按下按钮说道，“服务员034呼叫前台，听到请回答。”
“前台收到，请讲。”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应的声音。
“R-46桌的客户想要找大堂经理，请帮忙联络。”
“明白。”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在脑后扎了高马尾的少妇就被服务员带到了这边。
裂口女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上面显示她叫做风间晴，职务是大堂副经理。
“我是这家餐厅的副经理，”这位风间小姐到场后脸上立马挤出职业化的笑容，“两位如果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如果是我们这边做得不好，或者是有哪位服务员冒犯到了您二位，我们调查之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鹿野翔一有点想笑了，怪不得这家店的评分高呢，就连人家的服务人员一上来就是先把自己假设成有错的一方，然后态度也是无可指摘，就这样的对待方式，评分怎么能不高呢？
就连早年间网文里经常出现的普通人主角去高档餐厅，结果被“狗眼看人低”，然后主角再“装逼打脸”的爽文情节，在这个地方都没了生存的土壤。
“风间小姐，”已经重新戴好黑色口罩的裂口女冲她说道，“我们并不是对你们的餐厅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和你们经理当面说才可以。”
因为裂口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没有任何咒术天赋，是纯粹的普通人。要不是她一直维持着体内的特殊咒具，这位风间小姐怕是都看不到裂口女小姐的存在。
“但是我们的经理流河先生真的很忙，”风间晴一脸为难，“您看要是方便的话，把话告诉我，由我来传话也是可以的。”
鹿野翔一也注意到了风间晴的小动作，她虽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也很客气，但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后面，悄悄给后面的服务员打着手势。
而有个比较机灵的服务员早就看懂了手势，于是掏出手机一直在按着什么，估计是做好了呼叫保安的准备。
“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鹿野也无奈了，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风间小姐你就和你们经理说，问他餐厅下面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跟你打包票，他接到这个电话后马上就会过来！”
虽然风间晴在这家店工作了六年，也不知道这家店地下还有啥东西，但鹿野说得一脸笃定，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咋反驳，于是就老老实实掏出手机给大堂经理流河先生打了电话。
她本以为自己把这种像是神经病闹事一样的情况告诉流河经理，会让对方勃然大怒。但她没想到的是，接到这个电话后，明明还在休假状态的流河经理，竟是让她稳住那两个顾客，还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过来。
这就奇怪了。
鹿野看到了风间晴眼神的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流河先生说他会过来，”风间晴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脸色稍有和缓，“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果不其然，等那个略显矮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里后，他就立马疏散了其他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确实有些咒力波动，像是个咒术师，但等级似乎并不高，充其量也就是二级的水平。
随后，他又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面貌，请鹿野和裂口女移步到里面的单独包厢。
“两位，”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鹿野，又把目光停留在裂口女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你们应该都是那边的人，我就直说了吧。”
“这个餐厅的地下有一个我弄的密室，”流河先生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密室里存放着一只咒灵，我和它订立了束缚，我给它提供咒力供养它，它帮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鹿野微微点头，但随后脸上就带上了戏谑的表情：“你把这些东西直接告诉我们，不怕我们是总监部的？”
“按照总监部的规矩，你用咒灵害人，是可以判刑的吧？”
流河先生轻笑了几声：“阁下就不要开玩笑了，你身边这位小姐，我看也不是人类嘛。”
“你都能和她和平共处了，我想，你应该也是道上的人才对。”
“规矩我懂，”流河先生拿出了一个支票簿，“只要二位保密，我可以支付一笔封口费，你们开价就是了。”
“很遗憾，”裂口女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默默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本印着樱花纹章的证件，将其推到男人面前，“根据日本国刑法以及《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
她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流河先生胸前的工牌：“流河真守先生，你涉嫌利用咒灵、咒物伤害他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流河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笑话不好笑啊。”
但裂口女和鹿野非常默契地切换成了严肃表情，让这个中年男人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颤颤巍巍翻开了那本证件，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记载的“宫野悠子，总监部直属武装部队成员，特别一级咒术师”相关信息，以及裂口女小姐的大头照。
这证件不光有钞票级别的防伪水印，还有总监部特有的咒力防伪印记，可谓是比珍珠还真。
甚至裂口女小姐为了方便流河先生辨认外貌特征，还特意摘下了部分口罩，露出了被黑色缝合线缝起来的嘴角裂痕。
流河真守只觉得这个世界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他一个民间咒术师混不到编制只能搞点脏活，而对面这只咒灵可以堂而皇之地加入总监部吃皇粮？
这年头咒灵都能考编了？
“呵……呵呵呵……”流河先生合上手中的证件夹，将其还给裂口女，然后干巴巴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想笑。
鹿野轻轻拍了几下桌子，咒力丝线喷涌而出，大量的粘性蛛丝迅速封住了包厢的大门和窗户，阻断了流河先生的逃跑路线。
“你的选择只有两个，”裂口女重新戴上口罩，板着脸cosplay起了警察，“第一，老实交代配合调查；我们可以酌情对你从轻处理；第二，负隅顽抗，那么我们有权当场将你祓除。”
不得不说，她觉得这么做还挺爽的。
流河先生看了一眼被粘性蛛丝封死的门窗，又看了看面前的一人一咒灵，额头上渗出汗珠。
思索片刻后，他很从心地举起了双手：“我交代，那只咒灵自称疱疮婆，是我在野外的乱葬岗发现的，我当时和它……”
“很好，”裂口女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现在你带我们去那边吧，这只咒灵很危险，应该被我们收容。”
流河真守点了点头，但在心里已经构思出了一套方案。
他想要和那只咒灵串通起来，留下鹿野和裂口女！这样他做过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