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裂口女重新戴好了口罩,一脸严肃地看向对方,俨然是已经切换到了公事公办的模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先去看一看砂糖总监的遗体,兴许能发现一些什么线索。”
另一边,鹿野翔一把手藏在裂口女背后,疯狂在手机上按着什么,试图把最新的情报发送到羂索那边去。
果不其然,羂索给他的回复和他们之前的想法差不多,那就是先跟着这位御手洗调查下去,看看这个砂糖白月的死是否会牵涉到新的势力。到那时,再随机应变即可。
御手洗健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立马回过神来:“对对对,是该去看看。”
“请吧,”走出会客室后,他主动在前面带路,就好像身后的裂口女和鹿野才是这儿的总监和副总监,他则是给两位带路的秘书,“砂糖女士的遗体已经被我们收敛了,暂时停放在这边,等待后续尸检。”
在他们穿过总监部大楼的走廊时,也有不少同事对一身紫色西服套裙的裂口女打招呼,但戴着口罩一脸高冷的咒灵小姐也只是微微颔首点头。
鹿野翔一跟在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裂口女小姐也只是微微有些嗔怪,说什么“给妈妈一点面子啦”,或者是“在这里就别卿卿我我的了”一类的话,但并没有把胳膊收回。
以至于,有几个同事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竟是露出了姨母笑——毕竟宫野小姐这种老资历想当当“Sugar mommy”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鹿野翔一的脑子里在这转着些有的没的,这种表面看似秩序井然,但实际上背后已经崩坏糜烂的现代机构,让他想起《东京喰种》里的ccG。
“滴!”进入电梯后,御手洗健太就刷了自己的京都咒术总监的身份证件,电梯很快就向下移动,进入只有获得授权许可才能进入的负三楼。
这里就是东京总监部的太平间,所有能够成功回收的总监部牺牲咒术师的遗体都会被暂时停放在这里。包括他们的尸检程序也会在这里进行。
而今天,这个地方就迎来了一位理论上来说地位最高的“住户”。
“御手洗总监,”已经在太平间就位的法医冲御手洗健太打了招呼,“是否需要马上开始对砂糖白月女士的尸检工作?”
“不急不急,”御手洗健太清了清嗓子,侧身让宫野悠子和鹿野翔一走到他身边,“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东京总监部直属武装部队的宫野悠子小姐,她身边这位则是她的助手鹿野君。”
“这两位是代表东京方面加入我们调查组的。他们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关于此案的要求的话,还请你们配合。”
“这是自然。”那位法医点了点头。
“正好,宫野小姐和鹿野君希望能看一眼砂糖女士的遗体,还请尽快安排一下。”
“请跟我来!”那个法医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他先是带着大伙儿简单进行了手部消毒,然后又拿出一次性硅胶手套和医用口罩等物件,分发给在场的众人。
等他们差不多把手套和口罩啥的都戴好了,法医这才将他们引入工作室,指着已经停放好遗体,尚未开始解剖的解剖台:“我们发现砂糖女士的遗体后,就立刻将她转移到了这里,还没有开始解剖程序,只要不对遗体产生破坏,你们可以随意查看。”
鹿野翔一略有些好奇地凑上去一看,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位砂糖白月女士的遗体。
一个留着略有些老气的淡黄色蓬松卷发的女子,身上穿着红色的吊带睡裙,下身未着寸缕,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金属材质的解剖台上。
从五官来看,能看出她年轻时的形象应该还算不错,现在看起来虽然快奔四了,但也还有点儿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感觉,就是眉宇间的浓烈死气破坏了这种美感。
她两眼紧闭,脖子上有一条紫黑色的勒痕,想来是被某种类似绳索的东西夺去了生命。有意思的是她的嘴角甚至还有些上扬,甚至还微微吐出了一点舌尖,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又像是在梦中品尝到了什么东西。
而她的肤色早就因为死亡时间过长变成了一种有些骇人的死灰色。更不对劲的是她眼睛上还画了浅蓝的眼影,嘴唇也被涂上了很粉嫩的颜色,双手双脚的二十个指头都被涂上了像是孔雀石一样的蓝绿色指甲油。
“当时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是以这副样子坐在自家梳妆台前,”法医简单地补充了几句,“然后从体温和尸僵程度来判断,她死亡的时间差不多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左右。”
鹿野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发现现在是下午四点多。
“她脸上的那些妆容,还有手上脚上的指甲油是生前就有的还是死后才涂上的?”鹿野尝试着让自己变身为“福尔摩斯·鹿”,所以装模作样地提出了一些问题。
“当然是死后才涂上的,”那法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转移遗体时,发现她脸上的一些妆容还没干。”
“砂糖白月应该也是咒术师吧,”裂口女双手环抱于胸前,随口问道,“那么你们确定她不会变成咒灵吗?”
“这我们也可以确定,”法医指了指遗体脖子上的勒痕,“我们从这个伤口上检测出了类似咒具的残留咒力,砂糖女士大概率是被人用类似绳索的咒具从身后勒死的,也就是所谓的机械性窒息。只要她是死于咒具的话,是不太可能产生咒灵的。”
“把那个东西也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站在后面的御手洗突然开口说道。
“好的,”被他从京都带过来的法医也是毫不犹豫,就从一旁的托盘里拿出了一个被塑料密封袋包装起来的小物件,“各位请看。”
那个小物件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而且边缘还很不齐整,像是从一张大纸上撕下来的。纸片上留了一行日文:“来自肯尼亚的挑战者,向日本咒术界问好。”
这行日文也不是手写的,是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日本字拼贴起来的,感觉做这个纸片的人估计也费了些心思,要不然没法从各种杂乱的书籍报刊上搜集这么多字来。
肯尼亚?
鹿野翔一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非洲的地名,但是非洲的咒术师,为什么要跑到日本咒术界来呢?而且,还要做这么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那这是图什么呢?
鹿野翔一也知道原作中确实有这么一位来自非洲的咒术师,甚至他还给五条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砂糖白月也大概率是被这个人杀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鹿野翔一搞不明白,这个非洲佬杀人的动机。
如果是向日本咒术界发起挑战,他大可堂而皇之地入境,然后与明面上的最强双子星五条悟和夏油杰光明正大地约架,然后战斗。
如果是想把日本咒术界搞乱,那么光杀一个傀儡一样的咒术总监又有什么用呢?总监部的人员构成就决定了这个组织有一定的自我修复功能,除非他能把高层一口气杀掉一大半,要不然咒术界根本就不会乱套。
这不,砂糖白月一死,京都的御手洗立马就能过来接管她的工作,根本就不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甚至他去地铁站、火车站、机场之类的人流量多的地方,学咒灵那样搞大屠杀,造成的社会动荡都比这严重得多。
“你在想什么呢?”裂口女注意到鹿野翔一看着尸体怔怔地出神,就轻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一开始以为是鹿野被死尸吓到了,毕竟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打电话找她帮忙来着,结果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又不像是被吓到了,倒像是在想事情。
“没什么。”鹿野回过神来后轻轻摇了摇头,又冲裂口女使了个眼色,示意不适合在这里说。
御手洗健太也开口来了一句:“鹿野君有什么想法在这里提出来也无妨,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把杀害砂糖女士的凶手绳之以法。”
“抱歉,”鹿野翔一的这句话倒还真有几分侦探的味道,“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我发现目前根本还无法推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话音刚落,御手洗脸上就浮现出了几分释然,随后又转为凝重,最后定格成例行公事时的面无表情——他这一套下来都可以去春晚表演变脸了。
他脸上的小变化自然也落入了裂口女的眼中,但她也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御手洗先生把掌握到的相关资料发到我的邮箱,”裂口女带着鹿野翔一准备离开这间法医工作室了,“我们接下来……会逐步开展关于此事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