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女一通电话打完后,没过多久,就有警车停到他们家门口。
她也匆匆拿了件外套往身上一披,随手拿了一副不知道啥颜色的口罩往脸上一戴,就跑出去迎接那帮警察。毕竟她那身几乎半透光的睡裙确实不适合出去见人——甚至她嫌bra的钢圈勒得难受,里面更是啥都没穿。
就这种走一步能看到两个水袋直晃荡的架势,不稍微包裹一下多少有点伤风败俗了。
“宝贝你在这等会儿就行,不用跟着妈妈一起出来了!”裂口女小姐这般说道。
但鹿野多少也有点好奇,因此把咒力运转到耳部,强化听觉后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对对对,就是这些监控,麻烦大和田警部补了。”
“不麻烦不麻烦,维护治安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我们在明面上保护大家,你们在暗中守护市民,大家都是一样的嘛。”
“是啊是啊。”
随后又是一大堆没有什么营养的客套话。
没过多久,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的裂口女就又一次回到了家中。
“咚!”这纸箱子的分量怕是不轻,因为她刚一松手,这玩意就砸在茶几上发出闷响。
鹿野有些好奇,伸手揭开纸箱上的封条,就发现了里面堆积如山的软盘——是的,软盘。
如果各位不知道软盘长啥样,那么就可以打开一个word文档,看看它那个保存键是什么样子——那就是软盘的造型。
鹿野翔一前世的时候就听过有人吐槽日本政府到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还在用软盘储存文件,他当时一直以为这是个段子、笑话,或者是有些人把极个别现象扩大化,从而形成那种能在互联网上快速流传的迷因或者是爆点、梗图一类的东西。
结果当他亲眼见到这堆积如山的,仿佛从上个世纪的电子废墟中挖出来的大量软盘时,他就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呃……”鹿野翔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咱们家有软驱吗?”
裂口女看着这一堆好像是从她出生的那个年代穿越到现代的东西也有点犯难:“……应该有吧?”
说罢,她就去家里的杂物间当中搜寻,还真让她找到一台差点就要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老旧物件。
“这还真有一台外接式的软驱啊!”鹿野翔一人都傻了。
“但只有一台也不行啊,”裂口女一边把这设备上的灰尘用抹布擦拭干净,一边说道,“毕竟咱们这有两个人,还有那么一大堆软盘呢,就用一台电脑看的话要看到猴年马月去?”
“要不我去旧货市场跑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软驱,我去买一台来?”
“行啊宝贝,那你去我钱包里拿五千日元带着呗,估计也应该够了。”
鹿野翔一就这样揣着五千日元,跑了好几家门店,才找到一家卖这种老旧电子设备的店铺。
之后又是一番冗长的讨价还价环节,鹿野这才用二千八百日元的价格拿下这台都掉漆的设备。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裂口女已经把软驱插在书房的台式电脑上,开始看那堆软盘里记录的监控视频。
这种落后的软盘,里面也就只能储存个1-2mb的文件,就算把监控录像的画质压到最低,一个软盘里也就顶多只有十来分钟的影像,看起来可谓是相当不方便。
反正鹿野看到自家悠子阿姨的手都要倒腾出残影了,她插进去一张软盘,拖着进度条扫一眼之后又得立马换上一个继续看。
“妈妈你排查了多少软盘了?”鹿野抱着家里的笔记本电脑,在她边上插好线,也准备开始工作,“我们来分下工吧?”
“软盘上都有标签,咱们直接按地址分类就行。”裂口女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鹿野翔一一开始觉得这活儿还挺简单,结果后来他发现这也是个苦差事,这玩意画质糊不说,还十分琐碎。
有时候他需要来回倒腾两三张软盘,把里面的视频拷出来放到pr(全称是Adobe premiere pro)拼凑成一段较长的视频,才能用肉眼锁定那些一闪即逝的关键帧。
他都有点无语了,原作中一笔带过的调查情节,这些属于“辅助监督”的杂活,落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他身上就是一座山。
谁他妈知道当个咒术师你还得熟练运用办公软件啊?
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连成一片,坐在一个房间的鹿野和裂口女已经放弃了语言交谈,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脑屏幕的方寸之间。
鹿野笔记本电脑边上的速溶咖啡包装袋堆成了一个小丘陵,他脚边也多了几罐魔爪一类的功能性饮料的空瓶子。
时间就这样稳步流逝,从晚上十点一步步走到凌晨四点。
只有裂口女依旧神采奕奕,作为咒灵的她并没有强制的睡眠需求。所以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地上放几罐啤酒,然后用一根超长的软管把它们连着,再把软管的一头咬到自己口中,从而一边整理监控视频一边饮酒。
鹿野翔一又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喜欢熬夜的他,此刻已经快到极限了。
若不是有那些功能性饮料和咖啡顶着,他怕是早就要困死在这了。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鹿野难道不可以学五条牢师那样,把大脑里掌管疲倦的部分切掉,再用反转术式修复,从而实现无限精力吗?
不好意思,他的反转术式精度还没那么高,贸然对自己的脑子做骚操作,容易把自己变成一个阿巴阿巴流口水的傻子。
鹿野翔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边已经不剩多少的软盘。
他之前和裂口女做了个约定,那就是排查完的软盘会被他们放回纸箱子里,这样哪些看过了哪些没看过就一目了然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放了个水,但汹涌如潮水的困意让他差点连枪都端不稳,导致他必须离马桶很近,才能保证不尿到自己手上。
“宝贝感觉怎么样?”鹿野回到书房的时候,裂口女伸了个懒腰,他们的目光刚好交汇,“是不是有点累了?”
“没想到排查监控录像是一件这么无聊的事……”鹿野揉了揉太阳穴,打算继续把自己的视线放在笔记本电脑屏幕里的方寸之地,“不过好就好在我这边也快完事了。”
“嗯……”裂口女微微颔首,“我也查出来了一些东西,监控录像里确实拍下了一个黑人的身影,看来那家伙确实有可能是从肯尼亚来的。”
“但是这些帧都很模糊,压根无法用来认人。”
“我这里也有几帧这样的图,”鹿野说道,“兴许咱们把这些图凑一起研究研究能还原出那个人的相貌?”
“可以试试看。”
他们尝试着把那些监控截图全部导入pS,然后分成几个种类。比如说侧脸照片放到一起,正脸照片放到一起,俯视视角的放到一起……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到这一步裂口女就已经犯难了,图片确实是归类了,但是看不清的地方还是看不清。
这年头也没有个什么AI修复之类的技术,确实是有点麻烦。
好在鹿野以前看过一点《今日说法》,他记得里面有一个案子就提到了如何处理这种监控截图。那就是叠图层,把这些模糊的图分门别类地叠到一起,提取共同特征,再把这些共同特征组合起来绘制成肖像草图。
所以他果断就把这个方法告诉了裂口女。
悠子阿姨也是听劝的人,自然也就开始尝试,只可惜她捣鼓了半天也是不得要领,而鹿野更不是精通此道之人,他也只是从别处听来了这样的方法,具体怎么做一概不知。
调查进度就卡在了这里。
“我们去找专业的人吧,”裂口女一脸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吐掉了嘴里用来吸啤酒的软管,因为地上那些啤酒已经被喝完了,“这东西我实在是弄不来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亮,等第一束阳光刺破夜色,落入他们窗户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忙活了一个晚上。
他们一夜无眠排查监控,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个半成品psd文件。
“我撑不住了我去睡一会儿……”鹿野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往卧室的方向走。
裂口女则默默给那些监控截图和工程文件打包,然后以自己的名义联系东京警视厅的刑侦部门:“我这边遇到一些技术难题,麻烦贵方安排一些绘图和图像识别方面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