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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坂二良只是微微趔趄了一下,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痕。

见自己那足以将对方斩杀的一招并未对粟坂二良造成明显伤害,裂口女也有些好奇,那双灰色的美眸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看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只可惜被她的咒力威压惊到的粟坂二良内心就不怎么爽了,他遇到过的咒灵顶天也就是二级水平,他需要苦战才能将其祓除。

像这种完全不逊于一般一级咒术师,甚至体内疑似还有多个咒力核心的特级咒灵,他见都没见过。

所以他刚刚那一下没被吓尿裤子,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刚刚那个,”裂口女松松握住长柄中段,挑起月弧般的镰刃旋转半圈,又轻轻落下,沉重的咒具在她手里灵活得像是一张纸片,“是你的术式吧?”

粟坂二良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就是一条三人宽的小巷,自己的身后已经是死胡同了,只有裂口女所在的位置算是一条出路。

也就是说他要么死,要么想办法击退对方,从而顺利逃脱。

至于能不能战胜这只咒灵……他都有点不敢想象。

脑袋上有一撮大○状黑毛,五短身材的大叔不得不进入背水一战的状态。

“你猜对了,臭婊子!”粟坂二良咬紧牙关,将自己身体里所剩不多的咒力加持在拳头上,意图击溃眼前的咒灵!

但裂口女眼神一冷,手中长柄旋转,镰刀刀刃一拍一撩,同时自己后撤半步,就将对方的全力攻击消弭于无形。

由于裂口女觉得这人身上的咒力气息也就是二级咒术师的水平,因此她并不打算动用自己的术式,她感觉光靠体术就能迅速制服此人。

只不过,这人身上的术式似乎还有点意思,值得她稍微放慢节奏,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堂堂的咒灵,竟然选择背叛自己的本能,变成被那些官僚驯养的家犬?”

“我鄙视你!”粟坂二良见裂口女和他稍微过了几个回合后就撤退半步,以为是对方的术式被自己克制,这下就来了劲,打算来点儿语言嘲讽。

“你懂个屁。”裂口女都不想跟他吵,语气冰冷中带着平静。

粟坂二良再次找到机会,飞身一脚就想要踹向裂口女的胸膛。

她看都不看,手中镰刀大开大合地一斩,神似月牙的弯曲刀刃迅速划过对方脚踝。如果这一刀砍实了,这家伙的腿肯定就要断掉。

结果粟坂二良的术式再次生效,裂口女只感觉刀刃好像陷进了一团烂泥里,等缓过劲来的时候,这人已经稳稳站在了地上,只是脚踝有点淤青。

“有趣,”她冷哼一声,好像看出了一点什么端倪,“那你再试试这招呢!”

裂口女瞬间暴起,以手中的镰刀长柄为支点,来了个不算标准的撑杆起跳,但同时又把全身咒力运转到腿部,形成一个双腿连蹬的架势。

看着自己身上那稀薄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咒力,以及对方那双半高跟皮靴上浓如实质的灰色咒力,粟坂二良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嘭!嘭!”第一下还只是单纯的咒力飞踢,但第二下直接就爆出了黑红色的电光。

裂口女稳稳落地,顺手拔起镰刀,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单词:“黑闪。”

其实粟坂二良用术式勉强防住了第一下攻击,但第二下攻击却紧随其后,甚至还打出了黑闪,这种威力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承载能力的上限。

因此,裂口女就看见他口鼻流血,整个人像是圆滚滚的保龄球一样,咕噜噜往后滚出老远。直到“啪嚓”一声镶嵌进身后的水泥墙里,溅起些许灰尘。

“你的术式……失效了。”裂口女拖着镰刀慢悠悠地朝他走来,锐利的刀刃在小巷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咔啦声,火星四溅。

粟坂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黑闪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现象,他竟然亲眼见到了一次!当然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次黑闪是打在他身上的。

那一发威力确实很大,他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碎了,魂魄也飞了一半,要不是自己勉强还算个咒术师,恐怕早就死了。

裂口女说出刚刚那句话的时候,也在脑子里迅速盘算所有的线索。

现象一:她的攻击打到对方身上时,效果会大大减弱。

现象二:打出了黑闪的攻击,会造成正常的威力。

那么由这两条现象就可以轻松推出:对方的术式并不是无敌的防御,而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失效。

裂口女转念一想,虽然黑闪这种东西并不是她想打就能打出来的,但是尽可能提升拳脚的威力,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也就是说,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试出对方术式的能力范围?只要超出这个范围,他的术式是不是就失效了?

当粟坂二良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墙壁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个戴口罩的女性咒灵松松垮垮地杵着镰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顾不得细想为什么对方没有乘胜追击,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在这里逃出去的话,以后大概率都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整个人疯了一样冲裂口女扑了过去。

然后,裂口女朝前伸出镰刀,用刀刃往前轻轻一抵,就稳稳抵住了粟坂的胸口,让他再也无法前进。

现在的粟坂二良跟一个被人拿棍子蹲守的流浪猫没啥区别,任凭他如何张牙舞爪弓背炸毛哈气,也挡不住那要命的当头一棒。

所以你悠子阿姨完全不担心。

粟坂二良双手抓着镰刀的刀刃和刀柄,想尽办法挣扎了半天。然后他就绝望地发现……

捏妈的,自己扳都扳不动。

这柄武器像是焊死了一样死死抵着粟坂的胸膛,让他的后背不得不贴在墙壁上。

“这不算攻击,”裂口女保持着姿势不变,“甚至都没办法让你感觉到疼痛。果然……这样也会让你的术式失效么?”

“你的术式是什么?”裂口女的声音带着烟嗓御姐的诱惑感,但粟坂二良已经快被吓尿了,“告诉我吧。”

粟坂二良只想骂娘——妈的,你不是发现老子的术式存在bug了么?你还问个屁啊,用你那兵器两刀给我砍死得了啊!你他妈怎么像个猫一样,杀死猎物前还要玩几下的?

裂口女忽然收了镰刀,粟坂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脸上被一只冰冰凉凉的东西啪啪来了两下。

“咦?”裂口女只是打着好玩,没想到还有新的发现,“这种几乎没什么威力的攻击也会生效?”

她看着粟坂二良那张老脸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若有所思。

“啪!”这次她又打了一个耳光,比之前那两下力道要大一些,但并不算全力施为。

于是她发现这加大威力的巴掌,打出来的效果还不如之前那普通的两巴掌呢,粟坂的头都没歪一下,脸上甚至也没有多出新的掌印。

这大叔已经快被吓尿了,他想过很多自己的死法,包括被诅咒师同僚杀死,包括在四处逃亡的路上死于意外或者疾病……但他把脑袋抠破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被一只性格恶劣的咒灵玩死。

她又加大了一点力度打了一下,但效果和之前那一次差不太多,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啪!”“嘭!”这次裂口女全力施为,一掌直接轰在粟坂的脸颊上,让他的那颗圆头一歪,整张老脸几乎完全陷进水泥墙里,脑袋上的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

甚至这一巴掌的余波让这堵水泥墙都震颤了几下,墙上多出不少裂痕,几乎快要倒塌。

“噗!”等她把粟坂二良的脑袋像是拔萝卜一样拔出来时,就发现自己那一巴掌给这货脑袋都打变形了,嘴里的牙也是一个都没剩。

现在他出气长进气短,眼看是离死不远了。

“看样子你的术式是可以把一定阈值内的攻击进行转化,像是一个函数一样,在定义域内输入一个较大的函数值,就会返回一个小的函数值。”

“但是如果超过了定义域,那么这个函数就会失效,打在你身上的攻击就会呈现出正常的效果。我说得对吗?”裂口女单手提着那人的衣领,似笑非笑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粟坂二良。

其实粟坂二良已经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裂口女的话在他耳朵里听来就是嗡嗡的噪音。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从小到大的往事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面前一幕幕展开,让他本能地点了点头。

但他这个点头的动作,在裂口女看来就是她说对了的意思。

“咦?”裂口女又晃了晃胳膊,却发现这人像是一块烂掉的抹布一样,任凭她怎么晃荡都没反应,“你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