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野翔一继续苦着脸编写代码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裂口女也在一张报告单上唰唰地填着什么东西。
“呼——”鹿野删删改改写了无数代码,终于调试好了其中一个端口,可以让天元的结界和夜蛾正道提供的咒骸核心稳定连接,这就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于是他拿起放在键盘边上的马克杯,站起身走到房间里的咖啡机附近,接了一杯打了厚厚一层奶泡的卡布奇诺,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还别说,这热乎乎的玩意儿喝下去就是得劲儿。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防止坐成腰椎间盘突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裂口女写的东西。
“关于被通缉诅咒师粟坂二良的结案报告?”鹿野念出了报告单的标题。
“对,”裂口女转了一下手里的中性笔,随手拿着这玩意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发现没有墨了,就顺手从鹿野那边的笔筒里又抽了一支笔,继续填写报告单,“妈妈之前实在坐不住了,就去调查了一下这个人,然后这人不太配合,妈妈就把他杀了。”
“呃……”鹿野翔一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妈妈你之前在x和Ins上发照片也是调查的一部分吗?”
裂口女这才抬起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是。”
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让鹿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话说宝贝你那东西进行到哪一步了?”她端着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鹿野这才注意到她杯子里的液体绿油油的,看起来像是抹茶。
“基本上大方向没有什么问题了,”鹿野翔一说道,“只要夜蛾正道那边给点力,把咒骸的相关参数调试完毕,我这个代码就可以直接给他们拿去用。”
“我可是在模拟器里面跑了至少八遍,”鹿野翔一咬牙切齿地比了个数字八的手势,“一次报错都没有!各种极端使用情景我也模拟过了,全部没有问题!”
“嚯~”裂口女被他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装出一副有点震惊的模样,但眼神里依旧带着笑意。
鹿野又回到座位上对自己的大框架修修补补,确保到时候真正要使用时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一开始,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要给羂索他们留出后门。好在后面羂索表示就让他按照总监部的要求把这个东西完成就行,至于后门之类的她会另外想别的方法。
那鹿野翔一就可以全身心放在这项工作上面了。
“鹿野君,宫野小姐,”夜蛾正道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这才开门走了进来,“你们的工作进度如何了?”
他俩这才注意到夜蛾正道的怀里抱着一只像是放大版鼠妇的咒骸,这只虫状咒骸的触须还在空气中来回舞动,看起来生动活泼。
“基本上没问题了。”鹿野翔一说道。
裂口女把那张刚填好的报告表格双手递了上去:“这是关于粟坂二良一案的结案报告,还请您过目。”
夜蛾正道拿过表格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将其还给了裂口女:“可以,宫野小姐你在下班前把材料交给档案室归档吧。”
“哦对了,”他轻轻抹了抹怀里的鼠妇咒骸,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给他们打个招呼吧。”
“好的Father,”那个鼠妇咒骸发出了雌雄难辨的中性声音,“我叫杰诺,是Network·J系统的咒骸核心,我的宗旨就是通过这个系统对全日本的咒术现象进行监控,并分析整理出合适的对策,从而确保咒术界安全稳定。”
“你好啊杰诺。”裂口女试探着摸了摸这只虫子。
鹿野翔一盯着那只咒骸,眼神阴晴不定,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但是夜蛾正道因为一直在低头看自家的小杰诺,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鹿野的眼神。
“杰诺它还只是一个新生的孩子,”夜蛾正道说道,“虽然我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让它一诞生就产生复杂的认知,只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让它慢慢地学习比较好。”
“就像是训练AI一样?让它不断学习我们提供的语料,从而产生合适的价值观?”鹿野翔一没来由地反问了这么一句。
夜蛾正道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杰诺是有灵魂的,和纯粹依靠程序运行的人工智能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夜蛾正道把那只黑不溜秋的大号鼠妇轻轻放到了离他最近的裂口女怀里,“你虽然不是人类,但对人类社会的了解想必是相当深刻的,因此……”
鼠妇咒骸的触须和节肢在夜蛾的掌心轻轻划动,似乎是在表达某种不舍。
裂口女现在已经完全大脑过载,只是机械地接过那只咒骸。
“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拜托您,”夜蛾正道竟然微微鞠了个躬,“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尽可能地教导杰诺,让它……”
“走上正确的道路。”夜蛾正道的语气有些沉重。
“Father是不要杰诺了吗?”鼠妇咒骸的语气有些委屈。
“不,”夜蛾摇了摇头,“我一直以来都深爱着这些由我创造出来的小生命。但是……我也有很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这可能会让我疏于对你的照顾。这反而有可能害了你。”
“所以,你好好听宫野小姐的话,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爸爸会来接你,让你完成自己的使命。”
刚产生自我意识还没几天的小咒骸只是稀里糊涂地听着夜蛾的话,对于里面那些高大上的概念是完全不懂。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崽给我了?”等夜蛾正道离开后,裂口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这是什么托儿所吗?”
“怎么不是呢妈妈?”鹿野咧嘴一笑,“不过我有个新的想法。”
“嗯?”
鹿野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用眼神指了指门外。裂口女瞬间会意,把怀中的小咒骸放在办公桌上,让它乖乖地呆一会儿,自己马上就回来。
等他俩到了走廊上的僻静无人之处时,鹿野这才用耳语小声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俗话说长兄如父,那夜蛾制造的第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咒骸panda,自然就是杰诺的兄长,也就是它的另一个爹。让熊猫同学来教导它,不就比鹿野和裂口女这些外人更合适吗?
所以当天晚上,鹿野就潜入了东京高专,找到了正在和真希、狗卷、里香打趣的熊猫,一脸郑重地走到熊猫面前,把包裹在婴儿襁褓里的鼠妇咒骸递了过去。
“panda桑,”鹿野在心里酝酿了半天,这才演出眼泪婆娑,宛如白帝城托孤一样的悲痛神色,“夜蛾校长他……”
甚至情到深处时,他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谁啊?”像是刚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毛绒熊猫一脸懵逼,还用自己的黑爪子挠了挠脑袋,“正道他怎么了?”
“他是总监部的人吧。”禅院真希撇了撇嘴。
既然不是敌人,熊猫的戒备心理就消失了很多,但鹿野那副表情很难让它不多想:“喂……你,你说话啊,正道他怎么了?”
鹿野还很适时地啜泣了几下,坚定但有力地递上了怀中的那个襁褓。
从小就会装乖骗人的祈本里香一眼就看出了鹿野这是在装哭,但她也不想戳穿,只想看看鹿野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而没见过鹿野这一幕的真希和狗卷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开始怀疑夜蛾校长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甚至熊猫的眼神明显慌乱了起来。
鹿野又往前递了一下,这才把襁褓递到熊猫怀里。
熊猫颤颤巍巍打开襁褓,发现里面正是一只鼠妇造型的咒骸,并且对方的咒骸核心和它的显然是同源。
它心中不安的预感更强烈了。
“我叫杰诺……”大号的西瓜虫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触须,试图和熊猫打招呼,“鹿野先生说,您是我的兄长,是这样吗?”
“它是夜蛾校长迄今为止制作的最后一个自律型咒骸。”鹿野感觉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有点收不回来了,所以默默掏出纸巾,一边擦脸一边说话,只不过声音还有些哽咽。
熊猫最先绷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它抱着襁褓里的杰诺,几乎是泣不成声:“他……他说得没错……我确实,确实算你的兄长,你可以叫我panda。”
“所以杰诺,你可以告诉我,正道他到底怎么了吗?”
“Father他……”杰诺刚想开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鹿野,我听夏油说,你跑到我们学校来,到处传我死了?”和这个声音一起的,还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鹿野翔一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只剩下尴尬的笑意。
妈的,他光顾着破解高专的防护结界,忘记夏油杰应该还在高专里藏了不少充当监视器的咒灵。
戴着墨镜,胡子拉碴的短发中年硬汉夜蛾正道此刻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那张几乎红温的脸也刚好和鹿野那略带尴尬的笑容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