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幸存者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因此四人组安抚了他们一会儿之后,就让史绪乃把他们送出了大楼。
为了防止迷失方向,史绪乃还特意把蜂后咒灵留在了虎杖他们身边。
等四个幸存者被送出大楼后,史绪乃这才折返回去与团队汇合。
“无聊透顶……”在虎杖的意识世界里,宿傩正坐在他生得领域里的骷髅王座上,像是看电影一样看着虎杖悠仁那边的视野。
环绕着骷髅王座的血河依旧潺潺流淌,象征着诅咒的不断循环。
诅咒之王其实早就想好好报复一下这个小鬼了,只可惜大楼里的这些咒灵都太弱,根本没法把四人组逼到绝境,也就无法用来报复小鬼。
按照他的想法,他是打算等虎杖遇到无法对付的强敌,需要来求他的时候,再想办法报复报复这个小鬼,忽悠他和自己订立一些不平等条约,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控制这副身体。
于是诅咒之王只能继续闭嘴看戏。
同时鹿野翔一也看到了史绪乃带出的四名幸存者,等驻守在警戒线外的辅助监督登记好相关信息,放人离开后,她就又折返回了大楼。
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一个个楼层被四人组稳步肃清,也有一批批被咒灵抓到楼栋里的幸存者被他们解救出来。
为了确保他们的体力消耗比较均匀,护送幸存者离开大楼的任务他们是轮流完成的。比如说之前那次是史绪乃送他们离开大楼,那下一次就变成伏黑惠、再然后是钉崎,最后是虎杖。等四个人都轮完一遍后,第五批幸存者就又由史绪乃护送出大楼。
他们就像是一群顽强的蚂蚁,一点点啃食着咒灵在大楼布置的防线,稳步清扫着大楼里的污秽。
其实就算守在场外的那些个辅助监督们不进入楼层内部查看,光观察每层楼的黑雾消散情况,就基本上可以判断出虎杖四人组已经到达了哪一层楼。
在祓除咒灵的间隙,虎杖冲钉崎抛出了一个问题:“呐我说,钉崎你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呢?”
由于钉崎野蔷薇是四人组最后一个归队的,伏黑和史绪乃也很好奇她的答案。
“也没什么啦,”钉崎把手中的榔头抛起来又稳稳接住,“我是乡下出生的,但很讨厌那边的环境。他们固步自守、土里土气,还极端排外。所以我一直向往着东京这样的大城市。但我身上又没有多少钱,在不考虑经济因素的情况下要来东京,就只能走咒术师的路子了。”
虎杖一脸惊讶:“就为了这理由吗?你不要命了?”
史绪乃也连连点头:“咒术师确实是很危险的,反正我也只是为了搞钱,如果真的遇到难处理的情况,恐怕我会跑路吧。”
“反正我也只是想为自己而活而已,”钉崎咧嘴一笑,眼神释然,“安全也好危险也好都是我自己选的,就算出了事我也不后悔。”
只可惜当他们推进到八楼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一只人立而行,浑身覆盖苍白色绒毛,半人半鼠,脸上却长满眼睛的怪鼠咒灵似乎是已经饿疯了。等四小只赶过去的时候,它已经用爪子撕开了一个女人的胸腹,随后掏出她的肝脏,抓在手里像是吃奶酪一样一口口啃着。
女人一开始还能发出凄厉的哀嚎,但很快声音就变小了,最后两眼上翻,瞳孔变得无神,凝视着脏兮兮的天花板。
她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开膛破肚掏出内脏,然后那个看不见的身影还一点点吃掉了那些内脏。
小男孩已经被吓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用近乎茫然失神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母亲那彻底失去生机的脸。
“哈哈哈哈哈!”在虎杖的意识世界里看到这一幕的宿傩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诅咒啊!”
似乎在宿傩的眼中,这并不是苍白怪鼠在吃人,而是一档平平无奇的美食节目。
但虎杖却被脑海里宿傩的嘲笑声弄得很烦躁,因此他完全不顾身后队友的劝阻,抄着手里的屠座魔就冲了上去。
既然所谓的诅咒就是这样,那他就杀光这些诅咒!
只不过热血上头的虎杖一时间忘了那个给他诸多帮助的宫野小姐也是一只咒灵。
“喂!虎杖!”因为这只怪鼠咒灵的气息比前面那些都要强,很可能是介于二级和准一级之间的存在,所以伏黑想要先冷静谋划一下,再四个人一起上。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杀戮已经发生了,与其无脑冲上去导致徒增伤亡,不如把这种想要为死难者报仇的怒火转化为谋定而后动的力量,这样才能帮死者报仇。
但是在这一瞬间,伏黑惠竟是下意识把那个死去的母亲的面容,和在医院病床上昏迷的津美纪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这当中蕴含的某种相似性让他感觉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此他喊了虎杖一声后就没能喊出第二声,让虎杖就这样冲了上去。
“刍灵咒法……”钉崎野蔷薇把自己的钉子咬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稻草人,又用咒力把它扭曲成一个和那怪鼠咒灵有七八分相似的模样,“共鸣!”
她把钉子扎在稻草人身上,让那怪鼠咒灵的动作为之一颤。
也就是这瞬间的迟滞,让它没能躲开虎杖挥来的短刀,一条毛茸茸的手臂就这样被连根斩断,掉在地上淌出暗紫色的鲜血。
“吱吱吱——”苍白的怪鼠咒灵发出尖细的叫声,它本能地扔掉了手中吃掉一半的脾脏,往后踹出一脚,想要逼退虎杖,同时手臂迅速再生。
伏黑和史绪乃也就趁机绕到它身后,把那个吓傻的小男孩转移走。
肉色的老鼠趾爪踢向虎杖的面门,粉色头发的少年下意识把短刀横在面前护住自己,但咒灵腿部的怪力还是让他整个人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姿态。
“可恶……”虎杖看到了这只怪鼠咒灵的身体曲线,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不解与愤懑,“明明你应该也是母亲吧,却在孩子面前残忍地杀害了另一个母亲!”
怪鼠咒灵脸上头发上的眼睛纷纷张开,泛起瘆人的红光:“人类……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它吐字非常不清晰,而且声音里混杂了不少老鼠的吱吱叫声,乍一听就像是一群老鼠在模仿人类的语言。
“鵺!”伏黑惠双手交叉比作翅膀手印,电光闪烁形似猫头鹰的怪鸟瞬间冲出,给这怪鼠咒灵撞了个趔趄,同时那些附着咒力的雷电又让它陷入麻痹状态。
史绪乃抬手指了指它,于是蜂后再次释放出蜂群,又借助蜂群的掩护释放毒针,逼得这只母老鼠只能四肢着地往大楼深处逃窜。
“别想跑!”虎杖悠仁率先追了上去,体育生的全速爆发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只准一级不到的咒灵可以比的。
因此粉毛少年很快就拦到了它前面,反手一刀斩向对方脖颈。
怪鼠咒灵尖叫一声,猛然一个急停,同时尽力扭脖躲闪。但由于惯性的作用,屠座魔的刀刃还是破开了它的部分脖颈。
“死!”它迅速起身,一手抓住虎杖持刀手的手腕,让刀刃无法寸进,另一手亮出指甲,化作爪状狠狠挠向虎杖的胸膛。
“刺啦!”当另外三人带着被吓懵的小男孩追上来时,就看到了虎杖的衣衫被对方一爪子挠破,胸前哗哗淌血的惨状。
“虎杖你没事吧!”伏黑惠大声问道。
虎杖看了一眼赶上来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因为破防了自己而嗤嗤笑了起来的怪鼠咒灵。
他伸手一摸,发现手上都是温热的、殷红的液体。
那是他自己的血。
轻微的失血让虎杖感觉有点眩晕,但随着肾上腺素开始分泌后,他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所以他没有回答伏黑的问题,而是咬紧牙关,拿着刀朝对方快速跑去。
他冲刺到怪鼠咒灵身边时,先是一个侧身躲开对方迎面挥来的爪子,又用类似踢足球的脚法绕过对方下盘的攻击,再一次把手中的屠座魔扎进对方的胸膛。
这时候被史绪乃和钉崎带着的小男孩才缓过来,看到了粉头发的大哥哥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虎杖的三个队友自然不可能看着虎杖孤军作战,于是两只玉犬左右迂回包抄,野蔷薇挥动锤子砸出三枚长钉,史绪乃用蜂群干扰怪鼠的感知。
怪鼠咒灵认为面前的虎杖悠仁才是最大的危险,因此它干脆把后背暴露给了伏黑三人,转而用爪子护住自己的胸口。
“噗嗤!”但虎杖的短刀还是轻易地洞穿了它的手掌,扎进了它的胸口中。
“咳啊!”老鼠的尖长口吻张开,喷出大量咒灵血液,迷了虎杖的眼睛。
“噗!噗!噗!”钉崎的三枚长钉刚好扎进咒灵后背,让它动作一僵。
左右包抄而来的黑白两只玉犬挥动爪子,扯下了怪鼠咒灵的两条胳膊,断面处肉芽开始涌动,似乎在尝试着自愈。
虎杖机械地拔出屠座魔,又狠狠地砍向对方的脖颈。
只可惜虎杖的力气已经快到极限了,他这一刀下去并没有完全斩断鼠头,让它的脖子上还有点皮连着身体,脑袋只是软软地贴到了一侧的肩膀上。
“还差一点!”史绪乃让蜂后再次射出一枚毒针,减缓了怪鼠的自愈速度。
虎杖收了一下刀,又尽力握住已经被咒灵血液污染,变得有些滑腻,难以拿稳的刀柄,像是锯木头一样来回割着对方脖颈处的那一点点皮肉。
他不知道自己割了多少下,右手只是机械地运动着。
终于,他只感觉手上一空,这才发现眼前的咒灵已经身首分离,残躯开始缓缓消散。
“虎杖……你……”伏黑惠看着虎杖那伤痕累累的模样,顿时感觉心中一紧。
“好疼啊……”粉毛少年发现场上已经没有了危险,强行绷住的战士神态也就随之垮掉了。
史绪乃让蜂后调配了低浓度的麻醉类毒剂,用毒针轻轻扎了一下虎杖:“你现在应该不疼了,我们赶快回去找家入小姐!”
伏黑和钉崎七手八脚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高专校服,一圈圈缠在虎杖身上,紧紧勒住伤口,起到止血作用。
四小只带着最后一批幸存者和女人的尸体离开大楼时,鹿野和裂口女也就下车去迎接了祓除咒灵的功臣们。
就是裂口女看着虎杖身上像是木乃伊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包着衣服有些纳闷,于是她解开来看,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叫支援!”
裂口女和鹿野看的是他们行动的第一人称视角,因此只知道虎杖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但并不知道伤得这么厉害。
虎杖的脸色因为失血有些发白,但他仍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什么事情都叫你们帮忙……我们又怎么能得到真正的成长呢?”
“我想……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裂口女沉默了半晌,最后微微点头,表示尊重。
“好吧可靠的大人,”鹿野打了个响指,他们身上的蜘蛛傀儡瞬间崩溃消散,“先回学校处理伤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