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伤成这样?”东京高专的医务室里,家入硝子正一层层解开虎杖身上缠着的校服,观察着他胸口上那些弥漫着诅咒气息,皮开肉绽的伤口,“当时你们是谁带的队?”
鹿野像个小学生一样默默举了举手。
“严重失职!”家入硝子斜叼着未点燃的香烟,半开玩笑地瞪了他一眼,“都遇到这种情况了你们不去支援吗?”
鹿野高举双手吐出舌头,做了个颇有羂索风格的鬼脸。
应该叫做名师出高徒吧,此时他这个鬼脸从神态上来说,已经和羂索有八九分相似了。
“硝子小姐,”虎杖弱弱地说了一句,“是我不想让鹿野哥和宫野小姐来支援的,我感觉……好像还能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个时候,我好像隐约感觉到了身体里咒力的流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它释放出来。”
“应该是错觉,”家入硝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血压计简单测了一下虎杖的血压,随后就开始用双氧水给他做清创处理,“你这血压都低得不行了,要换做一般人早就死了。”
鹿野倒是有个疑问:“硝子你怎么还要量血压做清创处理?这不是直接一个反转术式外放糊上去就行了吗?”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随后继续用镊子一点点挑去虎杖伤口里的衣物纤维和细小的尘埃颗粒:“量血压是初步判断他的生命体征,这样我就可以精准控制反转术式外放的输出量,毕竟我的蓝条也是很宝贵的。”
“做伤口清创也很简单,因为到时候如果这块肉长好了里面却还有别的东西,那会非常难受,说不定还会发炎感染,到时候我还得再治疗一遍。”
虎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闲心搭话了,主要是因为那双氧水弄在伤口上的感觉格外酸爽,几乎是灼烧一样的刺痛,再配上冰冷的医用镊子在伤口表面来回翻捡的冰冷刺痒感,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体验。
所以虎杖此刻已经拧成了一张痛苦面具,但硝子依旧是个没有感情的医务人员,她完全没有管虎杖越来越痛苦的脸色,只是依旧麻利地做着各类处理,完全把虎子当成了案板上的肉。
“oK。”终于,她把血糊糊的医用镊子往托盘里一扔,这才摘下手上的医用橡胶手套,用指尖轻触虎杖的伤口表面,“反转术式。”
伴随着反转术式的白光闪过,虎杖胸口处那些狰狞外翻的伤口渐渐收拢,边缘处长出肉芽,最后蒙上一层新的皮肤。
“咦?这就治好了?”虎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抚摸着胸口处新生的皮肉,“多谢硝子小姐!”
硝子摆了摆手,就开始低头整理器材。
虎杖起身准备往外走,正好就和带着真希进来的夏油杰撞上了。
“硝子,”夏油很自然地冲硝子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身边的真希轻轻往前推了一点,“这孩子应该是之前练习体术的时候扭到脚了,你帮忙看看吧。”
禅院真希依旧一脸倔强:“夏油老师,都说了我没事!”
“啊,夏油老师,真希学姐。”虎子下意识对着老师和学姐打了个招呼。
夏油杰微笑颔首点头,就算是回应了,禅院真希也打量了他一下:“……你就是虎杖悠仁同学吧,初次见面,我听五条提起过你。”
硝子这时候已经弯下腰检查起了真希的脚踝:“啊……真扭到了呢,都有点肿了。”
不过这伤势并不严重,她直接用一发低功率的反转术式外放就让那儿恢复如初了。
“我们走吧宝贝,”裂口女拉了一下鹿野的衣角,像是小女生一样轻声说道,“反转术式外放的气息……我不是很喜欢。”
“好哦,”鹿野也就和场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自家悠子妈妈离开了,“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咯。”
“诶?”虎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宫野小姐好像……不是很喜欢硝子小姐释放出来的反转术式气息?”
“这是为什么?”
家入硝子直接无视了这个简单到几乎弱智的问题,转而开始继续整理她的那些医疗器材。禅院真希则弯下腰放下裤腿,遮住刚刚治好的脚踝。
“夏油先生、硝子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真希弱弱地说了句敬语就往外走。
只不过走到虎杖悠仁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五条从我这里借了咒具给你用对吧?”
“到时候记得还我。”她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就默默往外走了。
“那个……两位老师谁能给我解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虎杖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神色。
“这问题夏油你来给他回答吧?”硝子坐在了办公椅上,开始填写医务室的相关登记报表,拿着中性笔的右手在纸上唰唰地填写着什么东西,手速飞快,几乎写出残影。
“呃……”夏油杰伸手在脸上搓了一把,好似是在洗脸,又好像是想用这个方式理清思绪,“虎杖,悟有给你讲过咒灵学里面的一些基本常识吗?”
“咒灵学?那是什么?”虎杖的眼神诠释了什么叫做“懵逼树下懵逼果”。
“你不知道也能理解,”夏油杰一想到虎杖确实是刚入学一个月,再加上他们的班主任是五条悟那个不太靠谱的人,就顿时释然了,“你以后会学到的。”
“总之,咒灵是由各种负面情绪,再加上合适的咒力,形成的一种负能量生命体。然后呢……宫野小姐就是一只很典型的特级咒灵。”夏油杰打算用猴子都能听得懂的大白话给虎杖解释。
“那么反转术式是将咒力这种负能量通过‘负负得正’的方式转化而成的正能量,这种正能量与咒灵的本质是完全相反的,它们遇到一起就像是水与火一样,完全不能相容。”
“因此,咒灵遇到与它们量级差不多的反转术式外放时,大概率会被直接祓除掉。”
“那我们这些咒术师都学会反转外放的话,那岂不是没有咒灵是我们的对手了?”虎杖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兴奋地问道。
“很遗憾,”硝子这时候刚好写完一本登记册,又拿出另一本报表开始填写,“据我所知,目前全日本的咒术界只有我和咱们学校二年级的祈本里香会反转外放,这是个很有门槛的高难度操作。”
“而且你还忘了一点,”夏油杰顺手去医务室的饮水机那儿接了两杯水,又把其中一杯递给虎杖,“反转术式外放祓除咒灵的前提是正能量的量级要大于等于咒灵的负能量量级。”
“而硝子的咒力总量恐怕并不算很出色,当年我,还有她,还有鹿野他们俩就在中国内蒙祓除过一个特级咒灵。虽然最后那个咒灵是死于硝子的反转外放,但在硝子用外放攻击它本体前,那只咒灵已经被我们三人消耗了很久,我们甚至还逼出了它的领域。”
“等它的负能量被我们消耗得差不多了,那只咒灵才被祓除掉。”
“反转术式外放确实能对咒灵造成难以愈合的重伤,”硝子从那堆文件里抬起头,“但如果认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轻松对付咒灵,那就大错特错了。”
夏油杰感觉也没什么事了,就准备往外走,结果他刚跨出医务室的门时,就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匆匆地折了回来。
“差点忘了正事,”他脸上带着充满歉意的笑容,“对了虎杖,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本来我想着是等上课的时候再顺带提一嘴的,不过正好在这遇到你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是什么?”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就准备开口说。
鹿野和裂口女此刻正开着那台奥德赛在回总监部的路上。
“哎宝贝,”裂口女一边单手搓动方向盘,让车子压着实线绕开了地上的一个凹坑,随后车子又回到车道正常行驶,“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啊。”
“什么?”正在走神的鹿野被她一句话拉了回来。
“你说虎杖悠仁和宿傩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像哈利·波特和伏地魔的关系啊?悠仁算是宿傩的魂器吗?”
鹿野想了想,就发现了一个槽点:“你这个比喻虽然有点道理,但不吉利啊。”
“怎么说?”
“妈妈你身上也有一根宿傩手指吧,虽然是被羂索封印的宿傩手指……按这逻辑,你不也成了宿傩的魂器?”
“好像也是哦……”裂口女思考了几秒钟后就被自己蠢笑了,“哈……我举个例子竟然把自己绕进去了。”
“没事,妈妈你笨笨的也很可爱。”
“鹿、野、翔、一!”裂口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鹿野的全名。
“我错了!”鹿野当场滑跪。
“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