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二楼肃清完毕后,众人就上了三楼。
三楼的布局就显得空旷一些,也多了不少看起来有些奢华质感的装饰。甚至鹿野还看到了一个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欧美国家的人最喜欢挂在墙上的那种栩栩如生的鹿头标本装饰。
嗯……鹿野看鹿头,怎么不算是一个地狱笑话呢?
“快去通知主人——”有几个衣着明显精致一些的女仆注意到了闯入的三人组,刚想要逃跑报信,鹿野抬手就射出用锐利蛛丝交织成的涡旋,将她们搅成了大小不一的“牛肉粒”。
“这德古拉到底在哪啊?”裂口女一手提着那柄捡来的十字剑,一手把长柄镰刀枉死刃扛在肩上,“他的眷属我们都杀了这么多,还不出来吗?”
九十九由基摇了摇头。
鹿野倒是觉得队伍里的氛围有些沉闷,于是决定开个玩笑:“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有点像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裂口女习惯性地给鹿野捧哏。
“刀锋战士。”鹿野笑道。
“因为都是在杀吸血鬼么?”九十九撇了撇嘴。
他们刚走到三楼的一个大厅,烛台上的蜡烛就自动燃起火苗。
鹿野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大厅的具体陈设布局,就听到有人吼了一嗓子什么,紧随其后的就是急促的马蹄声。
“为了领主的荣耀!!!”
果然,一个身披重甲,手持双锤,胯下骑着骷髅马,像是亡灵骑士一样的重甲猛士就这样冲杀而来,看起来气势汹汹颇为骇人。
“相当于一级咒术师水平的敌人。”九十九由基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鹿野翔一走到队伍前面:“这个我来收拾吧。”
骑着骷髅马冲杀而来的亡灵骑士带着劲风,吹乱了少年人的那头橙黄色碎盖偏分。并且少年人的身影和高头大马比起来似乎还显得矮了一头,仿佛他那单薄的身躯根本无法抵挡骑士冲锋时的威力。
亡灵骑士离鹿野翔一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因此他高举左手锤,打算用投掷技法将此物飞掷出去,打烂眼前这个少年的头颅。
就像他记忆中自己曾在战场上做过的一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可以供他纵横驰骋的大平原变得如此狭窄、胯下的骏马也变得有些干干巴巴的、眼前的敌人更是他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黄种人少年,但是肌肉记忆里的手感好像还在,这对双锤也还是以前的那个分量。
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呼——”看着有几十斤重的金属大锤被这个骑士脱手掷出,直直飞向鹿野的面门。
这位骑士也得以腾出一只手操控缰绳,让马慢下来,便于他观察情况。
“咔啦啦!”这柄大锤好像穿过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无形网络,它根本没有伤到鹿野,反倒是自身被切成了一地形状不一的金属碎块。
“什么?”这骑士还来不及做出新的动作,鹿野就冲杀上前,运转着“术式反转·溃”的左手在骷髅马身上轻松抚过,转眼间这匹马就变成了一堆不成型的骨粉。
骑士搞不清楚状况,只能进入下马步战的状态。
“呼!”鹿野侧身躲闪过对方砸来的重锤,眼睁睁看着那柄沉重的武器砸在古堡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很明显的凹坑。
重甲骑士下意识弯腰提起这柄大锤,打算再次发动攻击。
但少年的动作比他更快。
“黑闪!”黑红色电光在鹿野的运动鞋和他的厚重胸甲之间炸开,这重甲骑士就像是轻飘飘的纸片一样,直挺挺倒飞出去,接连砸坏了会客厅里的盔甲架、衣帽钩、以及钢琴等物件,最后整个人卡进被砸得变形破损的壁炉之中。
那柄大锤,也在他倒飞出去的同时就脱了手,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也是这一发黑闪,让这名骑士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一些。
他的身体事实上已经被鹿野的咒力渗透,鹿野的咒力像是蜘蛛的毒液一样,开始腐蚀他铠甲内的肉体,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他想起来了那段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
在那个战场上,一发穿透他脖颈的箭矢,成为了他人生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
想通了这一点后,这个重甲骑士没有再把自己从壁炉中挣扎出来,而是对鹿野所在的方向遥遥地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盔甲里的肉体彻底化作黑烟消散,整套甲胄全部垮掉,各个部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一级水平的敌人应该还有一个。”目送重甲骑士彻底消散后,鹿野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三人组虽然还是找不着那什么德古拉的下落,但是肃清城堡里的血族眷属这种事情是裂口女一开始就定下的方针,所以他们倒也没有不做的理由,顺着咒力气息一路清扫过去就是了。
只不过清掉了之前的几波杂兵之后,古堡里剩下的敌人基本上是屈指可数。甚至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战斗欲望,见到鹿野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逃跑。
等三人组顺着咒力气息摸到四楼时,终于遇到了一点有意思的情况。
那个血族眷属同样是女仆的打扮,她那身黑白色系的欧式低胸女仆裙和苍白的肤色与之前那些杂鱼女仆基本如出一辙,但胸口处别着一枚银亮的逆十字徽记,十字架的中心镶嵌着一枚闪闪发光的血钻,看起来颇为诡异。
和其他女仆不同的是,她手上甚至还戴着一双长筒皮手套,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手沾染这里的尘埃。
另外她腿上的吊带袜也与其他女仆的式样不同,其他女仆是两条白色吊带袜,而她是一黑一白的异色袜子。
她那微卷的长发被梳成低低的发髻,但却又像是贵妇人一样佩戴了黑色的头纱,耳朵上的耳饰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不像是一般的女仆有资格佩戴的。这种女仆装束和贵气细节杂糅在一起,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这位女仆看起来比其他女仆高级不少,鹿野决定在心中姑且将其称呼为女仆长。
那么这个女仆长在干什么呢?她死死扯着另一个衣着考究但同样肤色苍白的少年的衣领,那双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对方,似乎是想要将其杀死在这里。
“这应该就是另外一只相当于一级咒术师的血族眷属了吧?”九十九由基已经将手中的凰轮捏成一团,准备把对方打爆。
不过她倒是没有急着出手,因为这种血族眷属内斗的情况他们一路上都没发现过,所以九十九想要观察一下,看看这种特殊的现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眷属身上的气息连二级咒灵都不如,估计也不是什么强者。
“主人命令我守护城堡,禁止他人外出,”女仆长双手扣住少年的脖颈,似乎是想要将其掐死,“你这贱奴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外逃,你说你该不该死?”
少年很快就被女仆长双手举起,那双戴着长筒皮手套的手越锁越紧,弄得少年只能无助地踢蹬着双腿,艰难地挣扎着。
“救……救我……”那少年似乎是才看到鹿野三人组,于是他甚至都摆脱了血族眷属的底层代码,开始向鹿野他们求救。
看着对方那双似乎快要涣散的血色瞳孔,九十九由基还是出手了。
她迅速掷出手中凰轮,凰轮在假想质量的加持下爆发出很恐怖的动能。当女仆长感知到这股杀意袭来时,立马松开掐住少年的手,背后迅速生出一对蝠翼,想要起飞逃窜。
但九十九由基的凰轮还是先她一步命中目标,于是刚刚展开蝠翼的女仆长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这个实心大球击中胸膛,大半个身躯连同一侧蝠翼直接炸成漫天血雾,这些血雾迅速在她身后的石墙上糊了一层,像是被人刷了一层劣质的红漆。
女仆长受了这一击后二话不说,倒头就“睡”,这睡眠质量可谓是令人羡慕。
剩下的那个血族眷属少年似乎是被凰轮与肉体碰撞时的巨大闷响吓到了,腿一直是软的,根本无法正常行走,需要让九十九由基搀扶一下才能回过神来。
也正是这个时候,鹿野他们才得以仔细打量一下此人的相貌。
此人外表看起来十六岁左右,是典型的白人少年模样,其肤色和那些血族眷属一样,苍白如同死尸。
他那头金色短发显得凌乱黯淡,但依然能看出如果整理好后会有多么光彩夺目。那双红色的瞳孔似乎还是处在惊吓状态,不能正常对焦,显得有些涣散。
他的衣着是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天鹅绒礼服,内搭蕾丝边衬衫,领口系着黑色丝绸领结,皮鞋锃亮。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量身定做的,专门用来出席重大活动的正装。
就从他这身衣服来看,他的身份就绝对不是女仆长口中的“贱奴”。
“呃……”少年在九十九由基的搀扶下喘了两口粗气,这才微微聚焦,“谢谢,谢谢你们救我……”
他说的语言是比较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在这法兰西的土地上倒显得有些违和。而且似乎是因为刚刚的那股惊吓的劲儿还没缓过去,他的气息还是有些不稳,说的话颠三倒四。
“我叫爱德华,爱德华·兰斯,”少年眨巴着血色的瞳孔,快速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前……我爸爸带我来这里参加一个活动,结果……”
他的讲述和埃里克的那份血书基本上都对得上,甚至有些细节还更精确。但是爱德华的特殊性在于,他即使被转化成了血族眷属之后,却依然保留着高度的自我意识,甚至他还几次尝试逃出城堡但无果。而那个女仆长一开始对他的外逃行为只是警告,但次数一多,女仆长对他就起了杀心。
“要不是你们恰好赶到……”少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可能就被那个疯婆子杀死了。”
“等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别告诉我你们就是法国政府请来处理这种现象的人?你们是那种类似《x战警》里面的变种人吗?有超能力?”
“还是《刀锋战士》里面那样的专业吸血鬼猎人?”
这种跳脱的思维倒是很符合少年心性,因此九十九由基倒也没产生什么怀疑,甚至还给他简单科普了一些咒术界的常识。
“那我现在算是变成了你们说的那个……咒灵吗?”
这句话倒是触碰到了裂口女的专业领域,因此她定睛观察了一下少年,这才下了判断:“你们的本质应该更像是被术式改造了的人类,并不是咒灵。”
“哦……”少年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对了,”爱德华扯了扯九十九由基的衣袖,因为这个黄毛阿姨一开始救了他的命,似乎这就让爱德华更加亲近她一点,“我记得五楼有个地方藏了很多像我这样的……怪物,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些能保持自我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