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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这一天天的……”悠子阿姨回到家中,摘下口罩后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连鞋子都懒得换了,“宝贝,家里还有什么喝的没?”

“家里还有几个立顿的茶包,我去泡杯茶?”鹿野问道。

裂口女欣然答应。

之后鹿野拿电热水壶烧了壶开水,拿了个红茶茶包放杯子里,又用开水一沏,再切片柠檬盖上去,投入一颗方糖,搅拌搅拌就得到了一杯柠檬红茶。

“来,妈妈请慢用。”鹿野泡好茶后就兴冲冲地端了上去,裂口女抿了一口之后发现有点烫,就暂时放在了茶几上。

不过,她还是在鹿野脸上啄了一口,以示奖励。

没过多久,总监部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新调到“鸟羽”小队的一个下属打来的。

“莫西莫西,”裂口女把手机贴在耳边,“怎么了?”

结果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说了什么,她的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灰色的眼白还在不断震颤。

“你……你这……”她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大腿,又用手捂住下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结果裂口女语气一转,直接发起了火:“我之前是不是在小群里面说过!你们但凡到我这部门来的时候先看一眼呢?”

“来的时候又不看,出了事又自己瞒着,瞒不住了就又开始问!你问来问去有什么用啊!你不是自己能兜底吗,你自己去处理呗!”

裂口女说完之后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停顿了几秒后又开始输出:“反正如果你说的内容全部属实的话,你运气好就去辅助监督部门,或者看北海道那边的阿伊努咒术连有没有人收留你,运气不好的话就麻溜卷铺盖滚蛋吧。”

“反正言尽于此,利害关系你自己想清楚。”

裂口女冷哼一声,按下挂断按钮,把手机扔到一边。

“怎么了妈妈?”鹿野笑嘻嘻凑了上来,给她揉肩膀,“别生气嘛,别为几个外人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能不气呀宝贝,”裂口女苦笑道,“一个下属在三令五申的事情上出了岔子,结果他出了岔子之后第一时间不反馈给直属上级,还想要自己瞒着,结果瞒不住了才把事情捅上来。换做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能不气么?”

鹿野翔一很自然地拿起裂口女喝过的那杯柠檬红茶抿了一口,发现已经不烫了:“话说是什么事啊?”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战略决策失误,造成了无辜人员伤亡——那个人本不应该出事的。”

“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报上来,我们再想办法和遇难者家属对接,商讨赔偿事宜。但是他自己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了,他一方面哄骗人家,说会给个说法,另一方面就在任务报告中把这部分内容瞒住了。”

“结果人家家属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他家的住址,直接上他家堵门了,说他再不正视这个问题,就要去总监部闹事。他没辙了,这才打电话打到我这里。”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啊。”鹿野翔一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裂口女咧了一下嘴,把嘴角的缝合线绷得紧紧的,“平时让他们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跟害了他们一样,遇到事来就又想起我了。”

“要不是我们的重点就没放在总监部上面,我早就大刀阔斧地把我这支队伍梳理一遍了。”

“鸟羽小队搞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有那少数几个前盘星教成员是能调得动的,这不搞笑么!”

“好啦好啦,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鹿野翔一只能哄着她来。

到了晚上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鹿野翔一和裂口女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上床睡觉,可谓是相当和谐。

“唔……”鹿野下意识搂住了身边冰冷柔软的身躯,而半睡半醒状态下的裂口女也瞬间会意,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似乎是想要用自己的胸口承接住鹿野口鼻里呼出来的那点儿热气。

“妈妈晚安。”

“晚安……”裂口女的手移到了鹿野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

雨夜,昏黄的路灯灯光下,身着风衣,戴着口罩的诡异女人堵住了一个夹着公文包,冒着雨匆匆往家里赶的中年上班族。

女人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胸前,几乎遮住整张脸,让男人看不清她的具体面容。

“那个……”这中年男人有些急,默默绕开对方就想往前跑,“小姐我有急事,还请您让开一下。”

女人往边上挪了半步,再一次挡住了这个男人。

“我美吗?”女人把遮住脸的头发拨到一边,随后手指勾住口罩边缘,轻声问道。

男人被对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吓得浑身一颤——她的眼白是深灰色,瞳孔则呈现出白色,但缩得像是针尖一样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我……我……”男人被对方吓得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确实听同事说过,就是晚上可能会遇到一个诡异的女人,对方会拦着人问问题,然后根据不同的回答做出不同的反应。

当然了,具体的内容他也不是很了解,毕竟他历来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平时他教导自家孩子小武的时候,也常常是把“科学”一类的词汇挂在嘴边。

结果当怪谈里的化身亲自走到他身边时,他只想说一句——去他妈的科学。

“我美吗?”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这男人也就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直到他的后背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被吓得口不择言。

于是他就见到面前的女人轻笑一声,随后摘下口罩:“那这样呢?”

她的嘴角处赫然横贯着一条裂口,这裂口像是有人用刀把她的嘴角划开,从而形成的痕迹。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的裂口,又把那部分的肉往上面推,挤成一个略带微笑的唇形:“这样你还觉得美吗?”

男人以为自己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他猜测自己只要能顺着对方的话说,应该就能捡回一条命:“这……这样的你,在我看来也是很美的。”

“是吗……”女人张大了嘴,裂口处的皮肉被扯开,露出她的牙齿,“那你也变成我这样吧。”

术式构造的剪刀浮现在她的手中,男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不能动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一手扶住自己的脑袋,一手把冷冰冰的剪刀插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剪开自己的嘴角。

刀刃咬合的咔嚓声,皮肉撕裂的痛苦,鲜血喷涌的温热……一切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都交融在一起,交织成深夜里最恐怖的噩梦。

等沾满血迹的剪刀从男人的脸上退下时,他已经疼得感觉不到嘴唇和脸颊的存在了。

剧烈的惊恐和皮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攻破了中年男人的最后一点身体防线。

“嗬……嗬……”男人一脸惊恐地抬起手指着对方,嘴里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嗬嗬声。

她刚想说点什么,对方就两眼一翻,软趴趴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彻底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术式构造的剪刀在她手中消失,她重新拉上口罩,弯腰看着地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男人。

雨还在下,把男人脸上的血迹冲刷下来,染红了他身上的西装,又在地上晕染出一片流动的殷红。

她看向了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公文包。

长着黑色尖锐指甲的纤纤玉手扣开公文包的卡扣,从中翻出一大堆看不懂的纸质报表、公文信函。上面的字很快被雨水打湿,所以她也就随手扔了,转而继续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瓶吃了一半的硝苯地平,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巧礼物盒。

她把礼物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银光闪闪的小戒指,还有一张纸条。

“送给我最爱的美莎桑,感谢你陪我走过二十五年。”

她只感觉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她只是一个被都市传说塑造,又被负面情绪锚定,只能按照本能猎杀人类制造恐惧的咒灵而已。

“这是哪里?梦境?”一个让她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怎么被拉到这里来了?”

她一脸惊愕地回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只不过少年的橙黄色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躺着的那枚戒指,发现它和少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少年手上的那个显得陈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