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刚站出来的时候,其实这两处战场的战斗还在继续。
钉崎也只是质问了一句,就继续抄着榔头和血涂打了起来,而坏相趁着虎杖愣神的时候发动“极之番·翅王”,借助身后那对血丝编制而成的翅膀所带来的推力,给虎杖撞了个趔趄。
只不过虎杖搞不明白的是,这个自称坏相的“咒灵”的动作似乎有些诡异,他总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后背,有时候甚至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追击优势,也要确保只有正面对着虎杖。
见他们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鹿野也只好做点什么。
于是他决定学习原作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阁下在涩谷制服骚乱人群的先进经验。
“呼……”鹿野深吸一口气,随后将自己的咒力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扩散出来!
在场的众人(除了远处的裂口女之外)几乎同时感觉心头悚然一惊,脑海中浮现出巨型蜘蛛捕食鸟兽的血腥场面,一时间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但鹿野觉得这还不够,还要加把火。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全部停下,我说可以动了你们才能动!”
“这就是……”虎杖挥拳砸向坏相面门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半空,同时粉毛少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特级吗?”
而坏相也保持着上身后仰躲开拳头的姿势,就连脸上那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都定格住了。
另一边的钉崎野蔷薇和血涂也成了两个木头人,他们一个作势要掷出钉子,另一个则侧着身子,抬起扭曲的胳膊,好像准备进行格挡。
“噗呲!噗呲!噗呲!”无数咒力丝线破土而出,在他们周围交织成丝线网,只不过这些丝线网像是活物一样不断蠕动着,还没有收拢。
但如果他们不老实的话,鹿野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让他们吃点苦头。
“何必呢,”鹿野拍了拍手,刚刚那股令人心悸的咒力又被他收入体内,席卷全场的威压消散得无影无踪,好似刚刚那一瞬间只是个幻觉,“行了你们不要打了,听我说两句吧。”
“咕咚!”重心不稳的坏相就这样仰面倒在地上,不过他为了遮掩后背上的那张怪脸,干脆就不站起来了,就这样躺在地上。
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老老实实地停下了攻击。
鹿野稍微观察了一下虎杖,发现他身上虽然带着伤,但基本都是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也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钉崎还是??地一下在血涂身上敲了一下,而血涂也回敬了她一拳。
这就让鹿野有些不爽,直接身影一闪就“瞬移”到了他们身边,给他们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让钉崎扔了咒具,捂着脑袋抱头蹲防,血涂同样也是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血涂的那小脑瓜根本想不明白,明明鹿野一开始下的命令是让他们来打架的,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又不打了?
“呃……钉崎是吧,”鹿野翔一斜了她一眼,“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好吗?”
“那么接下来我要宣布的事情就是虎杖悠仁同学的家事了,”鹿野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的目光,觉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颇为舒爽,这才伸手虚按了几下,示意他们安静,“钉崎同学感兴趣的话可以听一听,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
“怎么还有任务做到一半突然宣布家事的啊?!鹿野哥你能不能靠谱一点?!”虎杖差不多快要红温了。
就连坏相和血涂也没搞明白鹿野的脑回路,他们只是老老实实闭着嘴。
裂口女安顿好了失去意识的伏黑惠,又把那根宿傩手指捡起来,隔老远扔给虎杖,虎杖下意识接住了它。于是虎杖手上出现了一张小嘴,两面宿傩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回收了自己的手指,随后继续潜入虎杖意识深处的生得领域中。
“就是你说我老阿姨是吧?”裂口女杀气腾腾地走到钉崎面前,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我很老吗?”
“诶痛痛痛痛痛!!!”钉崎野蔷薇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宫野小姐是从哪里刷新出来的,难不成这附近还有她不知道的传送锚点?
所以她只能选择认怂求饶:“宫野小姐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得到满意答复的裂口女这才松开手,让钉崎捂着耳朵和血涂蹲一块儿呆着了。就是钉崎怎么看血涂怎么觉得不顺眼,因此默默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让血涂宝宝很是受伤。
“虎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另一边,鹿野已经开始宣布起了令人震颤的事实,“根据我的调查,这位坏相、还有血涂,都是咒胎九相图受肉后的产物,他们还有一个大哥叫做胀相。”
虎杖和钉崎都是一脸懵逼:“这不是咒术界的常识么?”
甚至钉崎还在追问:“鹿野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一只这样的咒灵藏在别的地方,而他才是八十八桥事件的元凶?”
事实上咒胎九相图属于是“咒物受肉”,即“受肉的诅咒”,和自然形成的咒灵还是有些区别。钉崎同学在这里只是为了说的时候顺嘴,就用了咒灵这个词汇。
“你想到哪去了?”鹿野翻了个白眼,“要真这么简单,我还需要强调这是‘虎杖的家事’么?”
虎杖一脸诧异地指着自己:“这还跟我有关呢?”
“没错没错,”鹿野蹲下身,找了一块还算坚实的泥地,又摸出自己的弹簧刀,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接下来我们做一个小小的实验,这下你们就全明白了。”
“哈?”虎杖还是有些懵逼。
鹿野先是把坏相和血涂找了过来,他们先是遵照鹿野的吩咐,往坑里放了一点自己的血。他们的血液作为同源的“诅咒之血”,滴入坑中的一瞬间就完全融合在一起,可以说是不分你我。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鹿野把还没看明白的虎杖拉过来,趁其不备就用丝线在他胳膊上剌开一条大口子,鲜血跟不要钱一样往坑里滴落。
虎杖一开始还因为疼痛想要抱怨几句,但当他看到接下来的事情后,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虎杖悠仁作为活生生的人类,作为宿傩的容器,他的血液滴入坑中后,竟是也和坏相、血涂的血液开始渐渐融合,并且相性也算是不错,眨眼的功夫就完全融在了里面。
“这……”虎杖知道人类和诅咒的血有天壤之别,放在一起是完全不可能融合的,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坏相也皱眉沉思起来,甚至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和虎杖战斗时的一个现象,他尝试用自己的蚀烂腐术给虎杖挂上中毒和腐蚀的debuff,但并未生效。
坏相一开始觉得是虎杖作为宿傩的容器,对毒素有抗性。现在看来,恐怕原因要更为复杂。
钉崎野蔷薇此时脸上被血涂的毒血腐蚀出来的伤痕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玫瑰花状纹路,隔远了看像是纹身一样颇为诡异。事实上血涂在停战后就已经解除了攻击钉崎的术式,但是术式造成的伤痕并不是不会反转术式的野蔷薇可以轻松自愈的。
钉崎不觉得这个神神叨叨的溶血实验能说明什么,因此她也用自己的咒具钉子扎破了手指,往坑里滴了几滴自己的血。
结果她的血液果然没有和坑里的血液相融,而像是滴在水面上的油花一样,有着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这……”钉崎这下也明白了,虎杖和眼前的这两只“九相图”肯定有某种联系。
“虎杖,”鹿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用丝线简单缝合了一下他胳膊上的那道流血伤痕,“其实啊……”
“按照辈分来算的话,那个与你素未谋面的胀相,应该算你的大哥,而这俩人——我是指坏相和血涂,应该是你的二哥和三哥。”
坏相直接急眼了:“这不可能!”
但是在事实面前,他的话又有些苍白无力。
“我……我们是加茂宪伦那个老混蛋弄出来的产物,”坏相嘟囔道,仿佛是在用这些话来坚定自己的想法,“他让一只咒灵玷污了我们的母亲,随后又在这一过程中混入自己的血液,之后我们的母亲九次受孕九次流产,这才有了我们……”
“而这位虎杖悠仁……他是人类吧?跟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血液相融的现象?为什么钉崎的血液就不能和你们的相融?”鹿野一句话就戳中了坏相逻辑里的bug。
虎杖已经呆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03年出生的标准Z世代,是如何与一两百年前的咒胎九相图建立兄弟关系的。
关键是……他们之间长得也不像啊!
从坏相和血涂的外貌来看,虎杖猜测那个所谓的胀相,估计长得也是颇为抽象。
“其实我还有个简单的方法,”鹿野说道,“到时候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虎杖悠仁的血液给你们大哥胀相去看一看,说不定他能发现什么呢?”
坏相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所以也就点了点头。
主要是他、血涂、悠仁三人的血液混在一起的时候,他作为九相图的二哥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只是那个感应太过模糊,以至于他都不敢承认罢了。
但胀相作为九相图之首,他的感应肯定是更为精准严谨的,说不定让他来鉴定一下虎杖悠仁的血液,还真能发现悠仁这家伙跟他们存在什么联系。
坏相这时候智商占领了高地,因此他马上就想起来了,目前他们那边的领袖叫做虎杖香织,和虎杖悠仁是同一个姓氏,兴许这当中也有什么联系。
“事不宜迟,”坏相说道,“我和我弟弟今晚就回去问问。”
“那个……”他指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虎杖悠仁吩咐道,“你是叫什么……悠仁对吧?到时候还请你提供一些你的血液,我要带回去给我们大哥鉴定一下。”
“啊……哦。”虎杖愣愣地点了点头,其实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