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桥的任务事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案了。
虎杖他们仨把三名死者的锅往伏黑消灭的手指咒灵上一扣,至此证据链就完成闭环,再把报告提交,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
反正这个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被远程咒杀的死者了,总监部也就默认此事已经解决。
就是伏黑惠还是没有搞清楚他姐姐遇难昏迷和八十八桥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虎杖也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伦理关系的漩涡,只有钉崎爽了,吃瓜吃饱了,一回高专就开始分享见闻。
她说得越开心,史绪乃就越难受——妈的,她竟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瓜!
咬牙切齿的史绪乃已经在心中把京都校的所有人千刀万剐了,顺带着还在心里把她在京都消灭的那几只咒灵也拿出来鞭尸了。
都怪这些家伙,才让自己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八十八桥事件当天——更准确地说,是虎杖和坏相、血涂刚刚完成“认亲”的那个时间点。
总之他们相互交代了一番之后,虎杖就把自己的衣服内衬撕下一块,蘸了蘸自己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将其交给了坏相。
之后钉崎和虎杖带着不省人事的伏黑回到八十八桥上,很快联系上了带他们来的辅助监督新田明,于是他们完成任务回到学校接受硝子小姐的治疗。
至于坏相那边嘛,他妥善收好了虎杖给他的那一小块布料,就拉上还处在懵逼状态的血涂,和鹿野等人一起设法回了家。
他们还是用的老办法——鹿野拉着坏相飞回去,然后裂口女把血涂装玩偶服里,用跑车运回家中。
只不过回到家后他们也只是稍微修整了片刻,就去了“荡蕴平线”那边。
为了方便后续的计划,羂索发动了她在加茂家的一些关系网,又让机械丸找出了一些Network·J系统覆盖率不是很高的死角区域,这才又把据点从公海上的美国商船换到日本岛上。
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从外界来看就是一处物流仓储,甚至不远处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快递车辆进进出出,彰显着物流业的发达与繁荣。
羂索选的这个地方就是这当中一个空置的物流仓库,物流公司对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这处仓库的承重墙有多处裂纹,已经达到了危房标准,所以在完成修缮之前是不会投入使用的。
当然了,至于这个“裂纹”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们一行人从卷帘门下面开出的破洞里钻进去,挤进满是灰尘的黑暗房间后,鹿野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这才让众人得以看清屋内的陈设。
其实这里面的陈设也没什么好说的,货架东倒西歪,其间夹杂一些破损包装袋、快递盒之类。老鼠蟑螂几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园,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活动着,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蟑螂的节肢在废弃快递纸盒上爬过,那种沙沙声混杂着老鼠尖细的吱吱叫声,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笃笃笃!”鹿野一点点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一扇门,伸手轻轻敲了三下。
“嘭!嘭!”门那头传来触须撞击墙面的闷响,声音响了两声。
“是我们。”
“咔哒!”门锁这才从里面打开。
门里面的世界和那个废弃物流仓储完全是天壤之别,众人很难想象这个阳光沙滩的场景是如何塞进狭小的地下仓库的。
坏相是最后一个进门的,等他进屋后随手关上门,那个房门的位置也就消失不见了,好似《哆啦A梦》里头的任意门。
“咦?”鹿野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有花御和胀相并排坐在一起,小章鱼陀艮则是像踢足球一样把一个椰子滚着玩,“香织女士、漏瑚、真人他们呢?”
花御用长在眼睛位置的树枝状角看了一眼闯入荡蕴平线的几人,不像人类语言却空灵柔和的声音悠然响起:“香织女士带漏瑚和真人出去办点事,话说你们怎么回来了?”
胀相一开始是坐在花御身边看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当他扭头看向坏相和血涂的时候,脸上那笑容遮都遮不住:“坏相、血涂,你们回来了?没给鹿野先生他们添麻烦吧?”
“哪有的事啊大哥,”坏相也笑了笑,大大咧咧坐在胀相身边,随后血涂也挪动着自己深绿色的臃肿躯体走了过来,“不过我有个东西想请你看看。”
血涂也高举着手插了句话:“哥哥,有个用锤子和钉子的女咒术师,她打得我好痛!我也用毒血打她了,但她好像不怎么怕疼!”
话音刚落,胀相立马就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血涂来,见血涂身上没什么伤,他这才松了口气:“没事,你没受伤就好,那个咒术师叫什么名字?哥哥我下次遇到了也去打她一顿给你报仇。”
“好像叫钉崎……钉……钉崎什么来着……忘了。”
坏相也只好顺着自己弟弟的话题往下说:“她叫钉崎野蔷薇——我听她同伴说的。”
“哦好,钉崎野蔷薇是吧,”胀相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不过说出来的话像是自家弟弟被打后就要去找人报仇的小学生,“到时候哥哥给你打回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坏相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正事,“大哥你帮忙看下这个血样,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他这才从口袋里摸出沾着虎杖悠仁血液的衣服碎片,将其递给胀相。
胀相接过布片仔细看了半天,又把它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脸色愈发凝重。
“怎么样?”坏相紧紧盯着自己的老哥,希望他说出自己想听的结论。
另一边,裂口女和鹿野走到了花御身边坐下。由于鹿野露出一副想要谈正事的严肃神色,花御也就很配合地与九相图兄弟们拉开了距离,坐在了沙滩的另一边。
其实鹿野和裂口女要做的事情的大致思路是很久之前就定好了的,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无异于是在咒术界这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因此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但具体把什么人当做朋友,把什么人当做敌人,那就是需要灵活处置随机应变的了。
目前来说,高专阵营有且只有九十九由基一人知道他们的全部底细,并且九十九本人还受到束缚的影响,不能把这部分信息公之于众。
这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九相图他们……等他们搞清楚了和虎杖的关系之后,他们大概率会自然倒向虎杖一侧,这也不需要鹿野去过多地推波助澜。
至于四天灾嘛……漏瑚和真人是不可能拉拢的,陀艮的智商跟小孩子差不多,跟它讲道理大概也没用,因此目前唯一有希望争取的目标就只剩下了性格相对温和的花御。
正好,花御此刻就是落单的状态。
因为夏油杰之前那一发漩涡的影响,花御此刻虽然已经没有了外伤,但身体里的咒力还没完全恢复,乐观估计现在的她只有全盛时期60%的实力。
估计这就是为什么,羂索办事的时候没把它带上吧。
“你们想说什么?”见鹿野和裂口女踌躇了半天还没开口,花御也就叹了口气,主动询问。
“花御桑,”鹿野说道,“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点不妥当,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觉得羂索真的把你们四天灾当自己人了么?”
说完这句话后,鹿野也做好了随时跟花御翻脸的准备,至少他觉得只要自己和裂口女配合得当,哪怕四天灾一起上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这里只有两只天灾咒灵。
至于九相图三兄弟,鹿野不相信他们在拿到虎杖的血样后还会和天灾咒灵站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花御并没有翻脸,只是叹了口气:“你继续说。”
其实鹿野的问题再一次戳中了花御内心的迷茫:因为它见到过与人类共同生活的诅咒,所以它也知道,之前那场战斗中,羂索确实是没有把它当自己人——只要她想想办法,或者至少让黑沐死来拉它一把,它是不会被漩涡打得那么惨的。
之后它被打成大残了,黑沐死才去救它,那种行为与其说是拯救,不如说是怕它折损在这里所以赶紧回收一下。就像是一个古代的战士发现自己的刀剑出现了豁口,就赶快收起武器,准备战斗后交给刀匠师傅去打磨。
花御觉得……自己大概也许真的被当做了一件武器。
鹿野决定继续使用“九十九由基方案”,因此他轻车熟路地搬出束缚的条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花御前辈立个束缚,放心,只是为了确保您不会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
“仅此而已?”花御半信半疑地问道。
“仅此而已。”
订立完束缚后,鹿野和裂口女也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了传教。他们一开始只是把九十九由基的根源疗法拿出来点了几句,最终落到“也许人类和咒灵不应该对立,他们或许能找到共存的方法”这个观点上,花御对此不置可否。
之后他们又把话题转到虎杖香织那边,鹿野说如果虎杖香织有朝一日要把他们卖了的话,花御是不是该考虑考虑退路,或者搞个plan b之类。
花御犹豫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此事我到时候会去和漏瑚、真人商量,之后你们就当做从未说过这些话,最好提都不要提。宫野还好,主要是鹿野……你的人类身份太敏感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花御在指尖变出一束小白花,插在地上充当装饰物,同时也是下达逐客令的意思。
鹿野和裂口女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喜——这种情况显然意味着花御已经被他们说动了。
与此同时,九相图那边也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真的假的?!”坏相内心震颤,因此他再次向自己的大哥询问,“大哥你没搞错吧!”
“我没搞错,”胀相把那团布料紧紧捏在手里,“这份血样的主人,和我们是同源的。”
但这下胀相又更加迷茫了——他们现在明明是咒灵一方的成员,那为什么会有一个兄弟出现在人类阵营呢?
“总之,如果有机会的话,”胀相仔细收起了那块布片,仿佛把它当成了世界上最名贵的珍品,“我们要想办法和悠仁见一面,兴许这样的话很多问题就搞清楚了。”
“想和悠仁见面么?”刚和花御取得了聊天成果的鹿野心情大好,因此他和裂口女往回走的时候就听到了胀相说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安排。”
胀相一脸狐疑地打量了鹿野半天,最后抿着嘴默默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