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月、八月……
2018年的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地往前流淌，很多鹿野熟知的剧情节点已经在他的介入下变得面目全非。这就让他也看不清楚未来的走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最终能不能到达幸福的彼岸，他自己也有些没信心。
虎杖和胀相的会面是在七月中旬，在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胀相答应了给五条悟当间谍，以此来传递羂索阵营的情报。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鹿野翔一和裂口女……终于暴露了。
毕竟他俩隔三差五就去“荡蕴平线”溜达溜达，就快把陀艮的领域逛得比自己家还熟了，这么明显的情报，胀相不往外捅一捅就有鬼了。
只不过今天五条悟似乎给他们留了解释的余地，因为他没有直接零帧起手“领域展开·无量空处”，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有得聊。
看着一脚踹开他们办公室大门的五条悟，鹿野翔一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黑线。
带着印有流汗黄豆emoji口罩的裂口女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就继续把手移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她简单权衡了一番后，还是觉得先把这份文件提交上去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解释一下吧，宫野、鹿野，”五条把一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照片拍在两人中间的办公桌上，“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那里。”
照片上赫然是荡蕴平线的领域景象，鹿野和裂口女在沙滩上堆着沙雕。照片右下角还有个q版的机械丸头像水印，显然这又是京都的机械丸同学的某个小发明。
“如果你们就是那家伙安插在总监部的内鬼的话，”五条悟脸上的杀意不像是作假，甚至他还竖起了一根手指，指尖上亮起了“术式反转·赫”的红色光球，“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们当场祓除。”
“杰发动百鬼夜行，让那么多人流血流汗流泪，是想要创造一个能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笑出来的，和平的咒术界，”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成果。”
说完这句话后，五条悟弯曲手指，做出随时可能弹出手中光球的手势。
“崽啊，你来解释吧，我懒得说了。”裂口女瞥了一眼五条，继续埋头写文件，语气里透露着“本宫乏了”的松弛感。
“我和我妈妈确实出现在了那里，”鹿野直接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事实已经被摆在了桌上，否认事实是没意义的，还不如玩一手“白马非马”的辩术，把事实曲解到对鹿野他们有利的方向，“这一点我不否认，也没必要否认。”
五条悟早就摘下了眼罩，全功率运转的六眼死死锁定着鹿野的一举一动，试图通过鹿野的各种微表情、肢体细节来判断出鹿野是不是在说谎。
“理由呢？”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是想把总监部和高专的情报打包卖给虎杖香织和那几只特级咒灵吗？他们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命？”
“五条你手别抖啊，”鹿野找到了和他辩驳的思路，所以态度也显得从容松弛，完全不像是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样子，“我掏个手机，方便给你解释。”
鹿野是真怕五条悟手一抖直接就把那发满功率赫打出去了，虽然他吃这一招大概率不会死，但也要受点伤。
“你最好别耍花招！”五条悟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
鹿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然后就将其推到五条悟面前：“你可以看看这是不是九十九由基的手机号，现在你用我的手机打过去，你直接把那些问题拿来问她，她会给你答案的。”
他相信只要九十九接了电话，就会说出一些五条悟想听的话，之后五条就可以自己去脑补了。
反正他也不怕九十九给他卖了，毕竟订立了束缚呢。
五条悟瞪了他一眼，随后默默收起手上的“术式反转·赫”，拿起手机打电话。
现在鹿野只能在心里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希望不知道位于地球哪个角落的九十九由基可以接听电话，救他一命。
五条悟一边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边死死瞪着鹿野，防止他乱跑。
鹿野也干脆投降似的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过了大概三四十秒，电话终于接通了。
“是九十九吧？”五条悟嘴里没有任何对前辈的敬意，“我是五条悟，现在用的是鹿野翔一的手机跟你打电话，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鹿野两眼上翻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等待命运对他的审判。
几分钟后，鹿野就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飞回了自己的怀里，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
“没想到你是九十九派系的人？”五条悟冷哼一声，“藏得好深啊。”
“你潜伏在那边的这段时间给她提供了什么情报？据点位置？还是别的什么？”五条悟虽然还是在质问，不过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那么重的杀意和敌意，毕竟刚刚那个电话可以证明鹿野不是敌人，只是和他们走的路不同罢了。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五条悟也不是小孩子，自然可以理解这一点。
只不过，五条悟对九十九由基的根源疗法其实是不太相信的，在他看来，人类不息，诅咒不止，只要人类还存在，诅咒就会像影子一样永远藏在暗处，所以祓除咒灵的旅程是一场无尽的马拉松，并不存在某种从根本上改变问题的疗法。
这就是为什么，五条悟选择了和挚友一起改革咒术界，因为他相信只要建立起强有力的咒术系统，培养出一代代优秀的咒术师，确保咒术界随时有新鲜血液的补充，那咒灵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听到五条悟的质问后，鹿野松了口气，他发自内心地感谢九十九由基打出来的那波助攻，接下来他要趁着五条悟被“言弹”击中的瞬间，装填好自己的“言弹”，并迅速发射出去！
弹丸论破，开始！
“他们的据点位置我无法透露，因为虎杖香织和我们也订立了束缚。九十九小姐要的东西主要是关于咒灵的第一手灵魂数据，这能方便她进行研究。此外，如果他们要作案的话，我和我妈妈也会想办法给九十九小姐透露一点风声，让她尽可能把事情造成的影响压到最低。”鹿野翔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这段话七成真三成假，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大串真话，五条悟的六眼也就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为什么说是七成真呢？因为虎杖香织和他们订立了束缚是真的、九十九由基要的东西也是真的、他们确实也给九十九透露过风声（在从巴黎飞到台北的航班上）。
为什么说是三成假呢？因为鹿野说的这些事情只是都发生过，但时间顺序完全是错乱的，鹿野只是稍微调整一下顺序，就可以把核心论点从A转移到与之风马牛不相及的b。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鹿野翔一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微微上挑，“要不干脆就一起问了得了，你到时候要是再来踹门，我还得去后勤科报修，多麻烦啊。”
五条悟“嘁”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扇被踹烂了、随风晃荡的门。
等五条悟走远后，鹿野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种在顶尖强者面前耍小心机然后安全过关的刺激，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话说妈妈你在干嘛呢？”鹿野扭头一看，就发现裂口女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手机，正在屏幕上疯狂打字。
“我在给九十九发消息，”裂口女说道，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帮你说话救了你一命，我们这边总得给点表示吧？”
“所以我跟她说好了，她到时候回日本来的话，我们去给她接机，顺便请她吃喝玩乐一番，算是还她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