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看着桌上的方案，心里一阵冷笑。
八十亿？占股66？
王茂林真是被金钱迷了眼。抚钢这么重要的企业，单是外资控股这一条，就过不了关。
他还能舔着脸把人带到自己这里来。
陈平安拿着藤本财团的重组方案来到孔熙的办公室。
孔熙靠在椅子上看着内参，见陈平安进来，摘下眼镜站了起来。
“孔主任，抚钢王茂林递上来个外资重组方案，想请您过目。”陈平安把材料放在茶几上。
孔熙拿起材料，刚翻了几页，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孔熙摘下老花镜，把它扔在办公桌上。
“扯淡！”孔熙少见地爆了句粗口，“王茂林的脑子被驴踢了？这种方案也敢拿到国资委来？”
陈平安对孔熙的反应有些意外。
印象中孔熙比较稳重，属于那种等着平稳落地、安稳退休的老油条，平日里万事求稳，从不轻易动气。
上次对孙大强发火，那也是真被这个蠢外甥气坏了。
孔熙站起身，一脸凝重地看着陈平安，“七八十年前，这帮杂碎拿着枪炮对我们进行资源掠夺。到了今天，打着资本运作的幌子，又要来行资源掠夺的勾当。平安，这几座煤矿肯定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孔主任看得透彻。”陈平安走过去，“这八十亿就是个诱饵。一旦矿区和地质数据落入他们手里，后续开发什么，怎么开发，我们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孔熙转过身，一脸冷笑：“不用搭理他们。这份方案，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陈平安的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我倒是觉得，他们想算计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下他们？谁来当黄雀，还未可知。”
“你的意思.......”
正说着，孔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孔熙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紧锁。“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孔熙看向陈平安：“刘副省长办公室打来的，让国资委派人过去开个短会，讨论抚钢外资重组的事。你跟我一起去。”
省政府办公大楼，副省长会议室。
常务副省长刘振国坐在主位。他五十多岁，发丝梳得一丝不乱。底下坐着发改委、经信厅的几个负责人，王茂林也坐在末座。
孔熙和陈平安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咱们长话短说。”刘振国敲了敲桌面，“抚钢的问题，是省里的一块心病。现在藤本财团愿意接手，条件十分优厚。这是解决数万职工生计、盘活不良资产的绝佳机会。国资委这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孔熙没出声，转头看了陈平安一眼。
陈平安翻开笔记本，声音平稳：“刘省长，企改处刚收到方案。经过初步评估，这份方案存在重大隐患，我们建议予以驳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厅局长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处长。
王茂林急了，“陈处长，这可是八十亿的真金白银！哪里有隐患了？”
刘振国脸色有些不悦，靠在椅背上：“陈平安同志是吧。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不要轻易否定一次重大的招商引资机会。你说的隐患指什么？”
陈平安迎着刘振国的目光，毫不退让：“隐患在于资源的隐性流失。抚钢作为省内重要的大型国企，涉及多项军工类产品和合作。首先，66%的控股权是违规的。方案中要求的独家开采权和地质数据共享，触碰了国家资源安全的红线。抚顺矿区虽然浅层煤枯竭，但深层伴生矿产的价值不可估量。一旦交由外资全盘控制，等于把辽东半岛的资源底牌交了出去。”
刘振国皱了皱眉：“控股权确实是个问题。军工部分也必须剥离出来。另外，外资进来搞开发，自然需要资源配套。人家投了那么多钱，要点保障也是符合商业逻辑的。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要解放思想嘛。”
孔熙坐在旁边，脸色阴沉的可怕。陈平安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发言。他自己也没有再反驳刘振国。
刘振国盯着陈平安：“平安同志，你提的股权问题，我觉得很好。这问题让他们下去再商议，红线问题不能碰，但是可以想别的办法，曲线救国嘛！”
孔熙和陈平安对视一眼，各自都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他x叫什么话，还曲线救国，汪x卫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孔熙终于忍不住开口。
“刘省长，我同意平安同志的意见。”孔熙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圆滑的孔熙会在这个时候顶撞常务副省长。
孔熙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我们这代人，对藤本这种带有犬国右翼背景的财团，是有记忆的。经济账可以算，但国本不能动。地质勘探数据是国家机密，绝不能作为商业谈判的筹码。国资委这边，在这份方案上签不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