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什么?”陈平安笑了笑,“刚被人折腾三十多个小时,还想逞强?”
秦香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开元俱乐部门口,庄进早早等在门口,看见陈平安下车,他笑着迎上来:“平安,回湘省了也不知会一声。生疏了啊。”
陈平安歉意:“庄哥,大冷天的,还劳你到门口来接。”
庄进一把搂过陈平安的肩膀,“大半年没见了,哥哥想你了。走,快进去,沈家两位姑奶奶,和邓泽都在楼上。”
六楼大厅了,服务员都被庄进支开,沈婕纾坐在沙发中间,脸色有些难看。
沈滢翘着腿,见陈平安进来,满脸不耐烦:“吃个饭吃到现在,姑姑差点去任老头家里找你。”
邓泽在旁边笑着:“平安哥面子大嘛,省委书记请吃饭,换我也得多待会。”
沈婕纾没理他们,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任书记怎么说?”
“应该和贺云舟没关系。”陈平安坐到旁边,“煤矿这边,把产能的口子堵上。”
沈婕纾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代煤炭明天开临时股东会,补章程,补协议。经营权、运输权、配额权,全部重新定义。谁敢绕开公司调煤,直接按侵占资产处理。”
庄进给几人倒上茶,笑着说:“这一下,贺志强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陈平安端起茶杯,看着庄进一脸的坏笑,“庄哥,贺志强不是你老乡么。不带你这么嘲讽人家的。”
“老乡顶个球,老子就烦他那股嚣张劲儿。”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廖东海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刚听说,贺志强在背后对你和秦香下手?”
陈平安一愣:“廖哥怎么来了?”
“我早就来了,在下面跟几个朋友谈事。”廖东海也没坐下,站在那里冷冷地说道,“中x重机那边和湘菱还有几项合作。我明天就打电话,让他们全部停掉。”
陈平安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别,廖哥。一码归一码。贺志强代表不了湘菱集团。”
廖东海皱眉看着他:“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就这么放过他?”
陈平安微微一笑,站起身靠向廖东海:“个人恩怨,不能影响经济大局。”
廖东海皱了皱眉:“不给他点颜色,他真以为没人收拾得了他。”
“颜色要给。”陈平安说道,“但不能用这种方式。”
包厢里安静下来。
沈婕纾看着陈平安,眼里多了一点赞赏。
她知道,这才是陈平安最难得的地方。
他不是没脾气。
秦香被折腾成那样,他心里火气比谁都大。
可他没有让情绪牵着走。
个人恩怨,不能凌驾经济大局。
这一点,很多官场老油条都未必做得到。
廖东海沉默了几秒,脸上火气散了些。
“那怎么弄?”
陈平安指了指桌上的补充协议。
“先卡云溪煤矿经营权。再查湘菱新增配额这条线。你那边不要停合作,但可以启动质量复核和履约审计。”
廖东海眼睛一亮。
“这不影响合作。”
“对。”陈平安点头,“正常审计,正常复核。谁有问题,谁负责。湘菱集团其他人没问题,该合作合作。贺志强如果真干净,他也不怕查。”
廖东海冷笑:“他干净个屁。我刚才听说贺志强私底下倒卖焦煤,最近收了几家焦化厂的保证金,就等着云溪这批煤出去。”
这时,庄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咧嘴一笑,“平安,有人打听你今天是不是在我这。”
陈平安抬头:“谁?”
“省城圈子里的一个老乡。”
沈滢冷笑:“贺志强这是着急了。”
陈平安想了想:“不用瞒着,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秦香不解:“为什么?”
“知道我在省城,他们在云溪就不会束手束脚。”陈平安说道,“他们一旦觉得机会来了,就会忍不住动手。”
廖东海咧嘴一笑:“钓鱼啊。”
“算是。”陈平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众人,“我这叫姜太公钓鱼。就看这条鱼,有几条,有多大。”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条短信。
贺志强身后的人是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
是不是当年黑煤窑那条线里,漏掉了更大的人物?
就在这时,秦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
“丁荣华。”
陈平安抬头:“接。”
秦香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丁荣华的声音一反往日的散漫,严肃得有些吓人。
“平安是不是在开元?”
陈平安说道:“我在。”
丁荣华沉声道:“等着,哪里都别去。我和戴军马上到。”
陈平安心头一沉。
戴军?
他已经半个月没露面。
偏偏这个时候和丁荣华一起过来。
事情恐怕不小。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陈平安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隐隐觉得,那条境外短信指向的答案,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