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市政府办公楼，市长办公室深夜还亮着灯。
秦香没有第一时间给陈平安回电话。
她洗完澡出来，戴军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杜永兵和戴军带的专案组的同志商量一番，决定先把事情压下，暂时不向贺云舟汇报。
省厅这边，也把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
可抓捕吴涛又迫在眉睫。目前唯一的机会，就在秦香身上。
权衡之后，戴军打电话把秦香叫到了杜永兵办公室。
秦香进门，看见钟秀明那副样子，微微一愣。
钟秀明坐在沙发一角，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戴军坐在他的正对面，面前放着录音笔和几份材料。秦香一看这阵仗，冷笑了一声：“钟市长，这是唱哪出？”
钟秀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秦主任，对不起。”
秦香脚步一停。
这三个字从钟秀明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那么别扭。
“别。”秦香把包扔在杜永兵的办公桌上，“您可千万别给我道歉，我担不起。”
杜永兵咳了一声：“秦香，先坐下。事情比较急。”
秦香看了下旁边几个陌生的面孔，心里大概猜到是专案组的人。
再加上钟秀明这副狼狈的样子，她心里猜到了个大概。
戴军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主要涉及到钟秀明受贺志强指使，单独约见秦香那部分。
秦香听到最后，脸色越来越冷。
“所以，”秦香看向钟秀明，“你和贺志强准备把我怎么样？”
钟秀明低着头：“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秦香笑了一下，“钟秀明，你他x真行。纪委的匿名信也是你干的？”
钟秀明苦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我真的没有害你，也没想过害你。”
秦香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露出一丝戏谑，“陈平安那么帮你，结果帮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这话一点情面没留。
杜永兵在一旁听的有些尴尬，类似的话，秦香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了。
戴军把手机推到秦香面前：“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吴涛盯上你了。”
秦香看着手机里那条短信。
“吴涛要害秦香。”
六个字，很直白。
秦香扫了一眼，转头看向钟秀明：“这是谁？”
钟秀明有些尴尬：“应该是贺志强或者吴涛身边的人。”
秦香冷笑了几声，“看来我得好好谢谢这个人，要是没有他发的这条短信，你还真打算把我骗出去吧？”
“秦主任，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同事这么多年......”
秦香抬头：“你还知道我们是同事？”
戴军揉了揉眉心，有些严肃地看向秦香：“秦香，先别说这个。他们现在盯上你了，叫你过来，就是商量下下一步怎么办。”
杜永兵泡了杯茶，递了过去：“我看你这段时间就别上班了，或者就呆在专案组。”
“笑话，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过......”
秦香抬头看了眼戴军：“这是个抓吴涛的好机会。”
杜永兵瞬间明白了秦香的意思：“你疯了？他们手里有枪。”
戴军也跟着说道：“秦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吴涛手里有枪。万一这条短信内容是真的，吴涛真的对你下手......”
秦香看向戴军：“戴书记，我这次不露面，你们能找到吴涛吗？他们让钟秀明约我，我不去，吴涛那边马上就会知道不对劲。等他再缩起来，你们还要查多久？一个月？半年？他找不到我，就找别人。沈滢，丁荣华，甚至张丹家里人，他都可能下手。我最担心的就是平安，如果他们......”
戴军的脸色变了变。
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吴涛已经没什么底线。报复陈平安，未必非要找秦香。只要是陈平安在乎的人，都是目标。
戴军沉默了几秒：“可以等等发短信的这个人，他能发一次，就可能还会继续给消息。”
秦香摇头：“万一他被吴涛发现了呢？或者他再没有机会发消息呢？”
杜永兵皱眉：“秦香，无论如何，抓歹徒抓最烦，是公安部门的工作。你别在这逞英雄。”
万一秦香出事，陈平安回来会怎么收拾他们，谁都不敢想。
“杜市长，我不是想逞英雄。”秦香看着他，“我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这个局因我起，也得从我这断。”
钟秀明抬头，声音很哑：“秦主任，我可以配合。地点、时间，都听你们安排。”
秦香看向他：“你当然要配合。你现在不配合，以后想立功都没机会了。”
戴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半晌，他看着钟秀明：“贺志强有没有说时间定什么时候？”
钟秀明咽了口唾沫：“贺志强让我尽快。”
戴军看向钟秀明：“天亮了给贺志强回电话。告诉他，下午下班后，你约秦香在城南老刘土菜馆。理由是你想私下道歉，顺便谈园区服务公司后续怎么收尾。”
钟秀明点了点头。
“秦香，你先回去休息。具体怎么安排，我们这边先布置，随时保持沟通。”
秦香看了钟秀明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车上，一直没在旁边没出声的甘云终于忍不住开口：
“秦香姐，你真准备出面？这太危险了。老板知道了要骂人的。”
“我不出面咋办？让戴军他们这么找下去，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秦香朝甘云伸了伸手，“烟！”
甘云从衣服兜里摸出烟盒，递给秦香。
后者戒烟许多年了，突然猛吸了一口，呛的一阵咳嗽。
“我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帮戴军把吴涛抓住。平安随时都有危险。而且，这边还有沈滢、邓泽他们。随便哪一个，都不能出事。”
“别告诉他们，明天走个过场就完事了。再说了，那么多警察在，你们，不也都在吗？”秦香弹了弹烟灰，朝甘云翻了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