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行凶公野猪的脑袋就摆在所有人面前。
王家姐弟的仇报了，村民心里的恐惧也会散去大半。
只要重新组织民兵巡守，西边参场很快便能复工。
李建山激动得一把抓住李洪伟的胳膊：“洪伟，你这次帮了全队的大忙！”
“你不光替王家姐弟报了仇，也救了西边几十亩参田！”
“这头公野猪一死，大伙就敢回去上工。只要秋参顺利采完，咱们大队今年的分红就保住了！”
围观村民听见这番话，也纷纷点头。
“对，伤人的东西已经死了，咱们不用再怕了。”
“明天我就去参场！”
“民兵再守紧一点，别让其他野猪靠近就行。”
“几十亩园参可不能扔在地里。洪伟连头猪都敢追，咱们总不能连地都敢下。”
刚才还围着李建山逼问的人，此刻全都换了一副模样。
有人夸李洪伟本事大，有人催着大队尽快恢复做货，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年底究竟能多分多少钱。
李建山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加痛快。
先前的难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怎么选都要出错。
李洪伟带回这颗猪头，却把所有麻烦一次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吕向红仍旧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建山心头顿时冷了下来。
直到今日，他才算看清这位副书记打的什么主意。
吕向红故意煽动村民来大队部闹事，看似是为参场和社员着急，实际却在逼他犯错。
强令村民复工，一旦再死人，他要下台。
私自组织民兵进山，违反规矩出了事，他也要下台。
层层上报耽误秋参采收，他仍旧要背上失职的责任。
吕向红根本不在乎参场会不会再出人命，也不在乎全村人年底能不能分到钱。
他只想踩着这件事坐上大队书记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建山看向吕向红的目光再没了往日的客气。
吕向红同样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原本以为今日十拿九稳，只要李建山当众做出选择，他便能抓住错处继续发难。
就算今天逼不下这个书记，等到参场真出了损失，也能在下次开会时彻底翻账。
可谁能想到，李洪伟竟真把公野猪的头带了回来！
村民刚才还在埋怨李建山无能，如今却全在商量回参场上工。
他提前做的那些安排，全成了笑话。
吕向红盯着那颗血淋淋的猪头，脸上肌肉抽动几下，忽然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等一等！”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李建山皱眉道：“吕副书记，你还有什么事？”
“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就能说这颗头属于伤人的野猪？”
吕向红指着地上的猪头，声音越来越高。
“山里野猪那么多，长白毛的就这一头？后腰受过伤的也只有这一头？”
“李洪伟拿回来一颗野猪头，你们便认定它是凶兽，有什么证据？”
李建山脸色沉了下来：“后腰的枪伤、左眼的白毛，还有这两根獠牙，全都对得上。”
“对得上就一定是？”
吕向红立刻反问：“谁亲眼看见它冲进参场？谁亲眼看见李洪伟在山里把它打死？”
“没有人看见！”
“这全是李洪伟自己的一面之词！”
提前跟他通好气的几名村民互相看了看，很快有人附和。
“这话也有道理。”
“野猪都长得差不多，光看一颗头，哪能认得这么准？”
“洪伟就带着一条狗进山，楚二爷三条老狗都死了两条，他咋能这么快打死凶猪？”
“还带回来一头活的，听着是有点邪乎。”
人群里的议论声再次变多。
一些刚才还满脸兴奋的村民，也忍不住打量起李洪伟。
楚二爷是什么人？
那是跑了一辈子山的老猎户。
他带着三条跟过大货的猎狗进山，不但没打死公野猪，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李洪伟即便打过黑熊，进山经验也不可能比楚二爷更多。
一人一狗猎杀大公猪，生擒半大野猪，还能全身而退，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李建山却没有半点动摇：“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洪伟也做不到！”
“黑熊是他打的，楚二爷也是他救回来的。如今这颗猪头上的伤全能对上，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吕向红冷笑一声：“李书记，你信任谁是你的事。”
“可西边参场关系到全队的收成，不能拿个人关系做担保。”
“万一这颗猪头是假的，真正伤人的公野猪还在山里，你让社员重新进场，不是拿大家的命冒险吗？”
这句话一出，刚刚答应复工的几名妇女立刻变了脸色。
“真正的凶猪不会真没死吧？”
“要是再冲出来咋办？”
“没弄明白以前，我可不敢带着家里人上工。”
李建山急得攥紧拳头，却一时找不到自证的办法。
野猪不会说话，猎杀时又只有李洪伟和来福在场。
仅凭一颗头，确实没法堵死所有人的嘴。
吕向红看见众人再次动摇，腰板顿时挺直了几分。
“李洪伟，你说这就是伤人的野猪，有证据吗？”
“谁能替你作证？”
李洪伟从进村以后便没多说什么。
直到吕向红当面追问，他才抬头看了过去。
吕向红惦记大队书记的位置，全村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此人以前还要顾着脸面，不敢把事情做得太明显。
如今为了逼李建山下台，竟敢拿王家姐弟的死和全队秋参做文章。
李洪伟根本不怕他副书记的身份：“你要什么证据？”
吕向红见他接话，立刻说道：“至少得证明这颗猪头就是昨天闯进参场的那一头！”
李洪伟看着他：“那你去问它。”
“什么？”
“你不是想确认它是不是伤过人吗？”
李洪伟把野猪头往前一提，断颈处的血水顿时滴落下来。
“你若能听懂野猪说话，就让它亲口告诉你。”
四周瞬间没了声音。
不少村民瞪大眼睛，看看吕向红，又看看李洪伟手里的猪头，半天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人群里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吕副书记还能听懂野猪说话？”
“真有这个本事，让他赶紧问问！”
“人都死透了，咋开口啊？”
刚才跟着质疑的几名村民憋得脸色发红，肩膀不停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