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猎狗同时绷紧了身体。
来福向前踏了一步。
阿彪也挣着狗绳往下冲,铁锤和甜瓜在旁边不停低吼,小白花被两头公猪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有逃走。
周国民死死拽住阿彪:“别冲!都给我回来!”
阿彪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脑袋转向沟底,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沉。
陈玉聪握住绳子,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姐夫,这么多头,咱们还抓吗?”
“抓小的。”
李洪伟端起猎枪,却没有瞄准任何一头成年野猪,“大猪不动,狗也别先上。”
“它们会冲出来吧?”
“所以你们站稳。”
两头公野猪已经开始刨雪。
它们平日里见到人就会避开,可现在窝里有母猪和幼崽,退路又被五条猎狗堵住,狂性被彻底激了出来。
大獠牙在雪光下泛着白。
周国民握枪的手慢慢收紧:“洪伟,它们要是冲上来,狗可拦不住。”
“我知道。”
李洪伟盯着两头公猪的动作,“等它们冲锋之前,我会开枪。”
陈玉聪咽了口唾沫:“开枪打死?”
“不打成年猪。”
“那开枪干啥?”
“让它们知道这里不是它们能硬闯的地方。”
话音刚落,左边那头公野猪猛地低下脑袋。
它前蹄在雪里刨出一道沟,肩背弓起,身子已经朝前压下。
右边那头公猪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母猪带着幼崽往后缩,黄毛子挤成一团,几只小猪发出细细的叫声。
“退后!”
李洪伟突然大喝一声。
周国民和陈玉聪立刻向后撤。
来福却在这时挣开半步,朝沟底扑去。
阿彪、铁锤和甜瓜也同时发力,五条猎狗的叫声在山沟里炸开。
两头公野猪被彻底激怒,齐齐低头,四蹄猛蹬积雪。
就在它们即将冲出窝棚的一瞬间,李洪伟抬枪朝天开火。
砰!
枪声震得山坡上的积雪成片落下。
两头公野猪猛地停住,刚刚聚起来的凶势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母猪发出一声惊叫,带着幼崽从藤条缺口冲了出去。
“现在!”
李洪伟一声令下。
五条猎狗同时扑出。
来福直奔母猪,咬住它后腿往旁边拖。
母猪拼命甩动身子,后蹄接连踢在雪地上,来福被带得翻了个跟头。
陈玉聪拎着绳子冲过去:“来福,咬住!”
来福重新扑上去,死死咬住母猪腿侧。
母猪猛地一拧身,硬是挣开了狗嘴,带着一串雪沫钻进灌木。
来福紧追不舍。
另一边,甜瓜盯上了体格最大的公野猪。
它仗着速度快,绕到公猪侧面便扑了上去。
公野猪猛地一甩身。
甜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股蛮力甩飞出去,重重摔在雪里,翻了两圈才停住。
“甜瓜!”
周国民脸色骤变,赶紧冲过去。
阿彪已经拦在公野猪前面,张口咬住了猪腿。
公野猪低头一拱,獠牙擦着阿彪的脑袋撞过去。
阿彪想要躲开,却慢了半步,半边耳朵当场被撕了下来,鲜血顺着它的脖子流进雪里。
“阿彪!”
周国民又惊又怒,抬枪想打,却听见李洪伟喝道:“别开枪!”
阿彪受伤后彻底发狂,扑上去死死咬住公野猪的腹侧。
公野猪不断甩动身体,阿彪被拖得在雪地上翻滚,仍旧没有松口。
那头公猪突然低头,獠牙狠狠刺进阿彪胸腹。
阿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松开了嘴,倒在雪里。
周国民眼睛一下红了。
他冲过去抱住阿彪,刚要开枪,李洪伟已经拦在前面:“先顾小猪!成年猪不抓!”
周国民咬牙看向那头公野猪:“它咬了阿彪!”
“我知道。”
李洪伟抬枪指着公猪脚下,却没有扣动扳机,“它不冲人,先让它走。”
另一头公野猪已经护着母猪往林子里撤。
猎狗们分散追击,来福终于扑倒了那头老母猪。
老母猪在雪地里疯狂挣扎,獠牙不断往后顶。
来福咬住它的后腿不松,身子却被拖着向前滑。
陈玉聪抓住机会冲过去,先用膝盖压住母猪的后背,再将绳子套住它的两条后腿。
“姐夫,绑住了!”
李洪伟回头看了一眼:“再加一道,别让它挣开。”
“好!”
陈玉聪手脚麻利地打了个死结。
几只小猪跟在母猪后面乱跑,其中一只被铁锤咬住了后腿。
周国民赶紧把阿彪放到一旁,拖着受伤的胳膊冲过去,将那只小猪按进雪里。
“别咬了,松口!”
铁锤松开嘴,周国民顾不上查看它的伤势,迅速用绳子捆住小猪。
另一只小猪从他脚边钻过去。
陈玉聪刚绑好老母猪,转身追了上去。
他没有拿枪,只凭两条腿在雪地里猛追。
小猪钻进一片灌木,陈玉聪扑过去,双手刚好抱住它的腰。
“抓住了!”
他翻身坐在雪地上,任由小猪在怀里乱蹬,麻利地用绳子捆住四条腿。
李洪伟抬眼看向林子。
剩下的几只小猪已经跑散,两头成年公猪也护着母猪钻进深处。
想要再追,必然会把人和狗全部带进密林。
他没有冒险,而是取下背后的弓,从箭囊里抽出六支箭。
周国民看见他的动作,急忙问道:“洪伟,你还要射?”
“只射小的,不追大猪。”
李洪伟搭箭上弦,目光落在林边两只正在逃窜的黄毛子身上。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扎进一只小猪的大腿。
第二支紧随其后,射中另一只的后腿。
两只小猪摔进雪里,挣扎着想往林中爬。
李洪伟连续放箭。
第三支命中,第四支也命中。
剩下两支箭擦着雪面飞过,另外两只小猪已经钻进灌木,转眼没了影子。
陈玉聪抱着捆好的小猪跑回来,周国民也拖着另一只靠近。
来福叼着那头老母猪后腿,喘得舌头都伸了出来。
李洪伟走过去,把四只被箭射中的小猪依次捆好,又让陈玉聪和周国民检查绳结。
“算上老母猪和铁锤咬住的那只,五只活的。”
陈玉聪咧嘴笑道:“还有被箭射中的两只,一共六头。”
周国民看着倒在雪里的阿彪,脸色难看:“幼崽被阿彪咬死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