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小锁亮起来时，气氛回收总阀周围的细管全部停住。
不是停止工作。
而是在等。
等一个更深的授权。
纸偶站在小锁旁。
“当前不能回收，可以调整未来。”
“这很温和。”
“游客不会立刻失去快乐，只是以后少一点。”
沈星遥的脸色很难看。
“以后少一点，就不算拿走吗？”
纸偶说：
“未来还没发生。”
“调整未发生的东西，不会痛。”
林渊看见隐藏代价。
【隐藏代价：降低后，游客将无法证明自己原本能获得更多快乐。】
【未发生的快乐不可举证。】
这比抽成更阴。
抽成至少拿走了已经发生的东西。
上限调整，是让一些快乐永远不发生。
之后还说，你没有损失。
因为你从未拥有。
林渊写：
【未来未发生，不等于可任意降低。】
【上限调整会改变游客后续选择和体验。】
【未发生的快乐不可举证，正说明不得单方调整。】
小锁没有打开。
它吐出一张授权单。
【调整授权】
【授权来源：入园快乐共享。】
【适用对象：低气氛贡献游客。】
【调整方式：降低期待、降低兴奋、降低新鲜感、降低反证后安心。】
唐砚看见“降低反证后安心”，眼睛微微睁大。
他刚刚才把“被证明有用”这件事抓回来。
乐园还想从未来把它调低。
林渊写：
【入园快乐共享不包含调整。】
【低气氛贡献游客定义未成立。】
【期待、兴奋、新鲜感、反证后安心均为主观体验，不得被乐园预扣。】
授权单裂开。
小锁又亮出第二张。
【儿童保护性下调】
【对象：唐砚】
【理由：避免其再次因高兴而接近危险项目。】
唐砚后退半步。
纸偶温柔地说：
“这是保护。”
“少一点兴奋，就少一点危险。”
林渊写：
【保护未成年人不得以降低其未来快乐能力为手段。】
【危险来源应由项目安全整改解决，不得通过削弱儿童兴奋规避责任。】
【唐砚未来是否参与项目，应由本人及合法监护路径决定，不由乐园预扣。】
小锁上的“唐砚”暗下去。
第三张授权单亮起。
【审计者冷静化下调】
【对象：林渊】
【理由：其持续审计导致园区气氛紧张。】
【调整：降低其发现隐藏代价后的情绪波动。】
沈星遥看向林渊。
“它要动你的能力？”
林渊看着那行字。
不是直接动能力。
是想让他看见代价时，少一点警觉，少一点愤怒，少一点判断。
让他冷静到不再觉得不对。
他写：
【审计者情绪反应不得被乐园调整。】
【发现隐藏代价后的警觉属于审计必要状态。】
【园区气氛紧张不得作为削弱审计能力或反应的理由。】
授权单碎开。
第四张亮起。
【同伴保护欲下调】
【对象：沈星遥】
【理由：其持续关注他人证据，影响自主游玩。】
沈星遥愣住。
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调整项：
【降低对唐砚、乔闻白、谢观澜证据的关注。】
她的手握紧。
“它管我关心谁？”
林渊写：
【同伴保护欲不得被乐园定为可调资源。】
【关注证据、保护同伴、等待听证均为有效行为。】
【乐园不得降低游客对风险和他人处境的关注。】
沈星遥那一栏熄灭。
第五张授权单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
【全园轻微下调】
【每名游客降低一点，可维持整体气氛。】
纸偶说：
“每个人只少一点。”
“所有人就都会好一点。”
林渊写：
【未经个体明示同意，不得以整体气氛为由降低每名游客。】
【少量剥夺不因人数众多而合法。】
【整体气氛不得凌驾于个体快乐权利。】
小锁剧烈颤动。
祝承阙的声音沉了一点。
“个体。”
“你一直在说个体。”
“乐园是一个整体。”
林渊写：
【整体运营不能吞没个体边界。】
【若整体依赖隐蔽削弱个体快乐维持，则该整体规则应被审计。】
小锁终于裂开。
【调整：暂不成立。】
小锁碎开后，又吐出一张更旧的授权链。
【管理协议】
【来源：快乐共享】
【延伸：快乐抽成】
【再延伸：气氛维护】
【最终解释：乐园可为整体快乐调整个体上限。】
林渊写：
【快乐共享、快乐抽成、气氛维护均已存在未明示或争议。】
【存在争议的前置授权不得继续延伸。】
【最终解释不得补足缺失同意。】
授权链一节节断开。
但最后一节还连着。
【整体快乐】
祝承阙说：
“整体快乐，总要有人负责。”
林渊写：
【整体快乐应由乐园通过合规项目、安全设施、明示价格和有效服务维护。】
【不得通过降低个体未来上限维护。】
【经营责任不得转写为游客未来快乐义务。】
最后一节也断开。
小锁又吐出一张恢复说明。
【可在离园后自然恢复。】
纸偶抓住这句话。
“所以只是临时下调。”
“不必这么严重。”
林渊写：
【请求展示恢复条件、恢复时间和恢复证明。】
恢复说明展开。
【恢复条件：游客重新表现快乐。】
【恢复时间：系统判断。】
【恢复证明：无须展示。】
林渊写：
【恢复条件循环。】
【快乐上限降低后，游客更难重新表现快乐。】
【系统判断无外部证明，不足以保障恢复。】
沈星遥看懂了。
“它先让你快乐少一点，再说你不够快乐所以不能恢复。”
林渊写：
【无法证明恢复的临时下调，实质可能为长期削弱。】
【不得以不可核验恢复为条件下调。】
恢复说明碎开。
小锁裂口处吐出一张回执模板。
【调整回执】
【调整对象：待定】
【恢复时间：系统判断】
【外部查询：不开放】
林渊写：
【不开放外部查询的上限调整不得执行。】
【任何影响未来体验的调整都必须可查询、可申诉、可撤销。】
【本次不得生成待定对象回执。】
回执模板被迫改写：
【调整：本次不得执行。】
【不得登记待定对象。】
【不得降低审计者、受伤游客、见证者、围观者。】
林渊封存。
阶段结论随之生成：
【阶段结论：】
【一，入园快乐共享不包含上限调整授权。】
【二，儿童保护性下调不成立。】
【三，审计者冷静化下调不成立。】
【四，同伴保护欲下调不成立。】
【五，全园轻微下调不成立。】
【六，不可核验恢复的临时下调不成立。】
小锁底部还藏着一行很小的字。
【上限调整不通知游客，仅反馈为体验差异。】
沈星遥看见这行，脸色更冷。
“也就是说，被调低的人根本不知道？”
纸偶低声说：
“知道了，会影响体验。”
林渊写：
【不通知不得作为保护体验的理由。】
【影响体验的调整更需要通知。】
【不通知的上限调整不得执行。】
小字裂开。
又露出一个黑色名单。
【已拟调整名单】
【唐砚：保护性下调。】
【沈星遥：关注度下调。】
【林渊：冷静化下调。】
【围观者若干：新鲜感下调。】
林渊写：
【已拟调整名单保全。】
【名单中所有调整均暂不成立。】
【不得在审计结束后自动恢复执行。】
名单被封进材料包。
小锁彻底失去光泽。
【审计回执】
【本批调整禁止执行。】
【后续任何上限调整须明示、授权、可查询、可申诉、可撤销。】
小锁还想把名单转入后台。
林渊写：
【已拟调整名单不得转后台保留。】
【不得在其他项目中以游客画像、风险偏好、快乐阈值名义恢复。】
名单边缘的黑线断开。
唐砚、沈星遥和围观者的名字全部退回普通状态。
沈星遥摸了摸游客牌。
“我以后还能自己决定高不高兴？”
林渊写：
【未来快乐选择权保留。】
【乐园不得预设其上限。】
唐砚的游客牌也亮了一下。
他的未来没有被提前调低。
至少这一刻没有。
林渊把名单回执压进材料包。
【未来上限名单回执封存。】
【任何恢复执行都需重新审计。】
小锁停止转动。
未来没有被乐园提前写低。
沈星遥和唐砚都看见了。
这很重要。
看见，才知道自己没有被暗扣。
但裂开的锁芯里，露出一张黑色图纸。
【气氛总阀核心结构】
【当前快乐抽成】
【争议收益暂存】
【未来上限调整】
【公共燃料池】
前三项都已经被林渊暂时压住。
最后一项还没有打开。
公共燃料池。
这四个字一出现，整个房间都暗了一下。
像乐园终于不再掩饰。
它不是只想抽走快乐。
它想把快乐做成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