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都丢了,给什么给。”
“那我的钱,又凭什么给你们呢!
今天就把现有的东西都点清楚,赶紧分开单过,往后谁再动我的东西,就把他的手剁了。”
王翠香在旁边看看,气得腮帮子都在哆嗦,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行了,都别吵吵了。
今天村里遭了大灾,我们晚上还得去队部呢!
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闹事儿,大队长也没时间管你们,听见了没?”
江长仁这些劳动力,都是跟着抢了很多粮食回来的。
可是那些没有割的谷子、水稻,没有掰下来的玉米,还都在山上扔着呢!
江禾哼了一声,不乐意了,刚想争辩什么,被她拉住了。
眼下确实不能说这个,队里不来人,私下分家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财物没有异议,那也需要有德高望重的的人作为见证人。
这大队里,都是找干部和本家的长者。
“你拉我干什么?”
江穗一个眼神递过去,这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走,不是要打开你的门锁嘛,我帮你。”
江禾又瞅了那祖孙两人一眼,鼻子里出气,又恶狠狠的瞪了一下。
“没有钥匙,你要怎么打开?”
江穗笑嘻嘻的,从旁边的小葱池子边上,扣起来一块大石头。
“干啥?”
“你就瞧好吧。”
说完,利落的砸了下去,锁子应声落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开了,小穗,你真厉害。”
江禾过去,把挂在上面的铁弯拽了下来,在王翠香和江远君的注视里进了屋子。
江穗也转头看了过去,真想给他们竖个中指,不过还是忍住了。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丢东西。”
江禾跑到炕下面,蹲在灶口边上,伸手过去摸了摸。
随跟着,拿出来一个小布包。
“你居然藏在这里,不怕别人给你烧炕,一把火点了?”
“放心吧,没人管我的。”
大头都在江穗那,这边只是零花钱,她肯定是放心的。
江穗也没想一直替她保管,就想着秋收后,稳定一点了,把那些钱分批存起来。
到时候只拿存折,江禾藏起来也不会太打眼。
“心真大,你看看,有没有别人进来过的痕迹?”
“还用看嘛,肯定来过了。”
她出门的时候,都会做一些标记,这祖孙两个贼心不死,几乎每次屋里没人,都会过来找一找的。
“没找到东西,所以急眼了,这才把门给锁上了,让你回不来,这是纯纯的报复啊!”
江禾也气得不行,眼里都有了泪光。
“其实,我也不是容不下人,只是他们太过分了,丝毫不顾及的我的感受。
小穗,那种孤立无援的心情,你懂吗?”
闻言,她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谁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前几天,他们给我和朱志说亲,我爸妈也不反对,当时的情况,跟你现在有一拼。”
是了,她想起来了,是江穗拼命的闹腾,才杜绝了那样的人。
“也是那几天,我发现你不一样了,更勇敢了,也开窍了,不怕得罪任何人。
我要向你学习,不让自己受欺负。”
女性的意识,会逐渐的觉醒,任何压迫,都有终止的时候。
“咱们女孩子,就是时代里的浮萍。
大队里天天念叨着男女平等,可是根深蒂固几千年的思想,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改变了。
家里重视江远君,哪怕他是坨狗屎,只要是个男的,就会得到偏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替他考虑,这就是现实。”
江穗也知道,想要靠自己改变这个思想,那是不可能的。
未来的几十年,社会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是也做不到彻底的男女平等。
“可我不愿意!”
“你不是不愿意,你是不想牺牲自己,很正常,我也不愿意。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会以自我为中心。
可我们生在这个时代,有些时候,还是得顾着点。”
江禾突然有些吃惊,也有些不甘心。
“你是让我妥协?”
“不是妥协,是想办法别让自己受到伤害。
利益要保存,但是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要让形势偏向你,而不是硬碰硬。”
“我也想啊,可有什么办法?
原来计划着去城里买个工作,可我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将来还是会落在大队里的。”
这个确实,就算是你有钱,也要知道消息呢。
正常工人退休了,都会让家里的孩子顶上,孩子有工作的,才会卖掉,那也会给身边的亲朋好友。
她们常年生活在农村,根本不认识有正经工作的人。
“大姐,你对咱们四叔了解多少?”
“四叔?”
“对,他跟着三爷爷去了省城,人脉关系肯定广,最起码比咱们认识的人多。
如果他是个可靠的,可以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江禾瞬间激动了起来,她之前没想过这一点。
“你说不去县城,直接去省城?”
“对,反正你要离开朝阳大队,县城和省城,有什么区别?”
江禾心动了,能去省城的话,那就更好了。
“你说的对,可是四叔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当时我年纪还小,没什么印象。
而且,他离开后,一直都没回来过,会不会跟咱们不亲啊?”
江穗也开始思考,她对江长智也没印象,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她更小。
“上次奶说了,三爷爷给了不少钱呢,就相当于把四叔买了过去。
他要是对家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那可咋办?”
江禾有些泄气,好不容易找到一条道,现在还被堵死了。
“别着急,等秋收的事情结束了,咱们去一趟省城,看看三爷爷那边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要去省城吗,我不敢,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吧。”
江穗也正有此意,她想跳出去这个圈,要是三爷爷一家能帮忙,必须算她一个。
“行,没问题。
不过,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啥主意?”
江禾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有种做坏事之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的钱丢了没?”
“没有啊,你不是看到了?”
江穗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眼神严肃。
“不,你丢了,小偷不仅偷了钱,还把你屋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