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鱼看着狼吉满脸窘迫的模样,又瞧着周围族人一个个垂着头、却还忍不住偷偷往帐篷里张望的样子,心底只觉得好笑,半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楠鱼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温和又随和:“族长不必客气,不过是做了些寻常零嘴,不是什么你们以为的食物。”
她这话一出,围在四周的兽人族人更是满眼好奇,零嘴?
这个词他们从未听过,可光是闻着这勾人的香气,就知道定然是无比美味的东西。狼吉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了笑,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
“不管是什么,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我们苍狼部落从未有过这般好闻的气息。”
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个身形纤细的雌性,正是阿苓。
她原本就凑在靠前的位置,一直竖着耳朵认真听着,这会儿听见楠鱼口中说出“零嘴”二字,心头猛地一动,瞬间就想到了她们一起采摘的时候,一起采摘的那个向日葵了。
当时楠鱼也说过这个词的,还说可以炒成别的味道。
难道刚刚的味道就是!
阿苓眼睛倏地亮了,连忙往前小跑两步,脸上满是激动与恍然,望着楠鱼脆生生开口:“楠鱼!我知道了,你说的零嘴,是不是就是那些向日葵的籽?”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阿苓,又转头看向帐篷里飘出香气的方向,满脸茫然。
狼吉和狼烈也跟着一愣,对视一眼,向日葵是什么?
他们从未见过!
阿苓见两人一脸茫然,急忙比划着手势,认真解释起来:“向日葵就是,那种长得高高的,杆子直直的,顶上顶着一个圆圆的大花盘,花开得金黄金黄,跟天上的小太阳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高度,又圈出一个圆圆的形状,生怕众人想象不出来。
周围族人听得面面相觑,有人脑中慢慢有了印象,恍然哦了一声。
原来那种开着黄色大盘的花就是向日葵啊!
狼烈眉峰微挑,循着记忆想起采摘的时候,自己去叫小雌性回部落的时候,她的背篓里似乎装了很多那种金灿灿的花盘,总算对上了号,眼里满是讶异。
狼吉也缓缓点头,满脸不可思议,低声喃喃:“原来那野草还有名字,还能结出能当零嘴的籽……”
“那个确实只能当作零嘴,平时没事的可以吃着玩,不顶饿的,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阿苓边说边回味,小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不自觉舔了舔唇角,仿佛那香脆的味道还留在舌尖。
周围的兽人听得心痒痒,鼻尖萦绕着帐篷里飘出的浓郁焦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帐篷入口,原本的茫然全然变成了急切的好奇。
楠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尝不到都不准备离开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转身对着金战小声的说了几句,金战点了点头就进了帐篷,没一会儿就端个满满当当的木盆,刚炒好的五香瓜子还冒着温热的气,焦香混着香料的醇厚,瞬间漫透了整片营地。
浓郁的香味钻进鼻尖,一众兽人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全都黏在木盆里粒粒饱满的瓜子上。
楠鱼往前站了两步,柔声开口:“大家别急,我先跟你们说一声,今日只是试着炒了一点,目前就只做了这么多。”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也懂事地没有吵闹。
楠鱼接着道:“数量不多,我给每个人都分上一点点,就当尝个味道,先见识见识这新奇零嘴的滋味。”
说完她便示意金战上前分瓜子,金战动作利落,分出一小撮一小撮的瓜子,依次递给围在跟前的族人。
每个人分到的量都不多,堪堪捧在手心一小把,可大家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捧着,生怕撒落半分。
阿苓捧着自己的那一小份,笑得眉眼弯弯,迫不及待捏起一颗嗑了起来,满足地眯起眼睛。
“楠鱼,这个瓜子果然吃着比原来的还吃太多了!”
阿苓说完身边的其她雌性都附和的点头。
狼吉和狼烈也各自分到一点,捏着温热的瓜子凑近鼻尖轻嗅,醇厚的焦香直往鼻腔里钻,心里越发惊叹楠鱼的巧手。
族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原地,学着模样慢慢嗑着,咔嚓细碎的声响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喜不自胜,满是新鲜又满足的神色。
楠鱼看着众人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果然世间就没有能抵挡得住瓜子魅力的人。
这东西,当真是越吃越上瘾,一尝就再也忘不掉。
一旁的族长狼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也捻着几颗温热的瓜子,慢慢嚼着,越品越觉得鲜香入味。
他心里早已动了心思,既喜欢这零嘴的味道,也想着往后让部落族人都能时常吃到。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般新奇吃食,定然是小雌性独有的法子。
他很想开口问问制作的工序,却又知晓这是人家的本事,贸然打探未免太过唐突,也失了族长的分寸,实在不好意思直白开口。
迟疑片刻,狼吉脸上露出几分略显不好意思的神情,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楠鱼,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试探:
“小雌性啊,你这零嘴实在太过美味,族人个个都喜欢得紧。我有个不情之请,想问问你,往后若是再做好这种瓜子零嘴,我们能不能用兽肉、上等兽皮跟你换取?”
说完他目光恳切,暗自想着,若是能以物交换,一来族人能常吃到解馋的零嘴,二来也不用冒昧打探秘方,既体面,又能遂了众人的心意。
狼烈站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满眼赞同,同样期盼地望着楠鱼,等着她的答复。
楠鱼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狼吉的提议。
她眉眼平静,语气淡然却格外清晰,没有半点计较的意思:
“族长不必如此,我身边不缺兽肉和兽皮,用物资交换完全没必要。”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想到一遍遍炒制瓜子的繁琐,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直白说道:
“再者说,这瓜子做起来费时间又费精力,一次次翻炒格外累人,我也只偶尔闲着做一回,压根没想着拿它换东西。”
她向来随性,做瓜子本就是自己解馋,从没想过要以此换取物资。
她如今只想过得轻松些,不想被这些交换的琐事绑住,更不想日日耗在繁琐的炒制上。
狼吉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尴尬更甚,反倒有些无措。
他本以为楠鱼会应允,毕竟兽肉和兽皮都是部落里实打实的好东西,却没料到她直接拒绝,还说得这般坦诚,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愧疚与感激。
一旁的狼烈也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看着楠鱼的眼神,越发多了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