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雪狐部落山洞的石隙,筛下点点温柔的白光,驱散了洞内深夜的寒凉。
楠鱼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脑袋还有些昏沉酸软,残留着昨夜晚风微凉、心绪纷乱的余韵,浑身都是松弛过后的慵懒疲惫。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入目是熟悉的粗糙石壁、铺得柔软暖和的绒草垫,鼻尖萦绕着属于雪狐山洞独有的、干净清冽的草木气息。
她回来了。
不是那片花海,而是在雪狐部落的山洞。
意识慢慢回笼,楠鱼微微偏头,心口瞬间被一片柔软填满。
她的身侧蜷着两团小小的身影,两条软糯的小蛇崽崽紧紧挨在她腰侧,盘成圆圆的小团子,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剔透的浅光,呼吸均匀绵长,正睡得四仰八叉,无比香甜。
小家伙们大概是夜里习惯性地蹭着她的温度,一左一右贴着她的身子,小小蛇尾还轻轻缠在她的手腕上,依赖得不行。
看着两个毫无防备、呼呼大睡的幼崽,楠鱼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悄然松垮下来,指尖轻轻落在小家伙冰凉顺滑的背脊上,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们的好梦。
今天墨青居然没有带他们出去狩猎?
不过白霄是什么时候送自己回来的?她脑海里空空荡荡,翻来覆去,半点片段都寻不到。
晨光温温柔柔洒落在洞内,她此刻的心情很是轻快舒畅。
也不再纠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静谧的山洞里,唯有幼崽均匀软糯的呼吸声萦绕,安静又治愈。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鲜活的雌性嗓音,脆生生的,带着满溢的朝气,正是青羽独有的活力声调。
“冥炎!快点快点!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采浆果、炖肉汤!我要吃最香最好吃的!”
她声音穿透晨雾,朗朗脆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馋意,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小傲娇,指挥得理直气壮。
洞外隐约响起冥炎无奈又纵容的低应声,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树枝轻响,热闹鲜活的气息顺着洞口钻了进来,填满了静谧的山洞。
楠鱼听得真切,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更深,眼底盛满温柔的戏谑。
青羽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日日惦记着各色美食,永远这般元气满满、无忧无虑。
有这群鲜活热闹的人在身边,日子都跟着鲜活温热起来。
洞内温柔静谧,洞外喧闹明媚,楠鱼心头一片澄澈安然,眉眼间尽是舒展的柔和。
可这份悠然闲适没持续片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骤然遮断了洞口洒落的晨光,稳稳伫立在山洞入口。
突如其来的阴影覆落进来,将大半光亮遮挡。
楠鱼下意识抬眸望了过去。
清晨的日光自他身后倾泻而来,形成刺眼的逆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模糊,五官神色皆看不真切,只能看清挺拔修长、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身形。
好像是狼烈。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身侧两只小蛇崽依旧毫无察觉,依旧蜷在她身侧,睡得香甜安稳,软糯的呼吸平稳如故。
逆光之下,那道身影静静伫立,不言不动,周身裹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敛局促,安静地落在洞口,目光沉沉,牢牢落在雌性身上。
逆光朦胧里,那道挺拔的身影僵持在洞口片刻。
狼烈像是在心底反复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抬步缓缓走入山洞。
他素来冷硬沉稳的身形,此刻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楠鱼,也怕惊到酣睡的两只小蛇幼崽。
清晨的微光终于绕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素来清冷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却依旧绷得很紧,耳尖悄悄泛着一层浅淡的红。
昨夜墨青的每一句训话,都字字刻在他心底。
怯懦、沉默、退缩——他从前就是靠着这样笨拙的守候,眼睁睁把自己的心意藏得密不透风。
今日他终于逼着自己迈出第一步,不再躲藏,不再隐忍。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小雌性!
他走到离草窝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低沉沙哑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沉默寡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开口:
“楠楠,你醒了。”
简单四个字,他却在心底反复斟酌了无数遍。
目光轻轻扫过她身侧睡得软糯香甜的蛇崽,见小家伙们安稳无事,他才再次抬眸,定定落在楠鱼柔和清丽的眉眼上,鼓起勇气,主动出声邀约:
“我带你去洗漱吧。”
往日的他,只会远远看着,默默的照顾,但还没有独立一个兽,照顾小雌性。
可此刻,他想学着旁人的样子,好好照顾她,贴近她,把自己笨拙的温柔摆在明面上。
楠鱼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往日的狼烈最是内敛,安静守在一旁,极少主动与她搭话,都是默默的照顾她的琐事。
她看着雄性紧绷的下颌、微微攥起的掌心,还有那藏不住局促却格外认真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楠鱼唇角弯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温柔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轻声应道:“好。”
轻柔的一个字落下,狼烈紧绷的身体骤然微松,压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眼底悄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亮。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欢喜,依旧维持着拘谨的姿态,微微侧身让出道路,安安静静立在一旁,耐心等候着她起身。
楠鱼有些好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狼烈,伸出双手对着他说:“你抱我出去!”
软糯直白的一句话,像团温软的棉絮,猝不及防揉乱了狼烈方才勉强稳住的心绪。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开滚烫的绯红,顺着利落的下颌线一路蔓延至脖颈。
方才眼底那点细碎的光亮瞬间暴涨,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喜与小心翼翼的珍视,漆黑的瞳仁牢牢锁在楠鱼温柔圆润的脸庞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存。
狼烈素来沉稳硬朗,在部落里向来是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模样,何曾有过半分局促失态?
可此刻面对伸着一双白皙肉肉的小手、满眼依赖望着他的楠鱼,他浑身坚硬的棱角尽数消融,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拘谨。
他不敢耽搁半分,又动作笨拙得生怕力道太重碰疼了她,微微俯身,宽厚温热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臀,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