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积肥。”
楠鱼语气笃定，“收集干枯落叶、杂草、枯枝，还有晒干的兽粪，集中堆放在一处低洼空地，分层堆叠，洒水闷着，让它们慢慢腐烂发酵。等到充分腐熟，便是上好的天然肥料。”
“正式播种之前，把肥料均匀翻埋进土层，补足土地消耗的养分。土地养好了，庄稼才能长势旺盛。”
好吧！
果然种地是比较麻烦！
楠鱼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慨了一句。
从前在末世，到处都是残破废墟，土地大多被污染，根本没有机会完整体会一整套农耕流程。
如今真正从头做起，才真切感受到，一粒粮食从开荒到收获，中间要耗费这么多心思。
算了，走一步一算一步。
看来也要把畜牧安排上，抓一些能够驯养的动物才行，这样农家肥不就有了。
楠鱼心里默默盘算着，眼底骤然亮了几分，瞬间觉得繁琐的农耕难题有了解决的突破口。
目前肥料全靠野外收集干兽粪、枯枝落叶，不仅数量零散、耗费人力，还远远跟不上大片田地的用肥需求。
若是能自己驯养牲畜，日常积攒粪便，就是源源不断、最稳妥的天然农家肥，完全能满足整片耕地的养分需求。
墨青看着在想东西的楠鱼，垂眸轻声询问：“楠楠，在想什么？”
“在想抓一些野兽回来驯养。”
“驯养？”墨青和白霄不解的问。
楠鱼眉眼带着浅浅的规划笑意，
“嗯，就是驯养那些性情温顺、食草生长快的小动物。我之前在山林里见过成群的野猪、野兔，还有野鸡野鸭的，这些都没有攻击性，只吃野草嫩藤，极好养活。”
“对了还有羊牛，这个牛以后可以干活，犁地省了咱们的人力。”
“把它们圈养起来，日常喂食杂草野菜，不用耗费狩猎力气，就能慢慢繁衍壮大族群。”
白霄听得认真，立刻跟上她的思路：“它们的粪便，就是你说的农家肥？”
“对。”
楠鱼点头肯定，越想思路越清晰，“长期圈养积攒的粪便，混合干草泥土堆积发酵，肥力比落叶杂草强上数倍。种地缺的养分、土地缺的地倍，全都能补上。”
“而且不止是肥料有用。”
她继续细细说道，“等到牲畜繁育多了，族人秋冬不用冒险进山狩猎，就能吃到禽肉、鲜肉，补充体能。往后幼崽出生、族人过冬，都能有充足的食物储备，不用再怕寒冬猎物绝迹。”
从前部落完全依靠狩猎为生，运气好便能满载而归，遇上暴雪寒冬，只能靠着储存的干肉勉强果腹，饥寒是刻在骨子里的常态。
可若是耕种+畜牧双向铺开，部落就能彻底摆脱看天吃饭的困境。
金战从远处走来，眸底泛着柔光：
“这件事交给我。等今日开荒收尾，我便挑选手脚利落、耐心细致的族人，明日进山搜寻温顺的野禽小兽，先挑选一批回来试着驯养。”
“记得先搭建围栏圈舍。”
楠鱼连忙叮嘱，“要选在部落边缘、通风干燥的地方，远离居住石屋，干净无异味，也能防止小兽逃窜、野兽偷袭。”
“我会亲自带人规整场地，搭建牢固围栏。”金战将所有细节记在心底。
“行吧，那就交给你。”楠鱼点了点头，知道金战也想为自己的部落出点力，毕竟以前可是金猞部落的族长。
虽然卸下族长之位之后，只守在自己身边，现在可是改变部落的重要时刻，他也想参与。
“既然他们都已经上手了，咱们也回部落看看，玉米搓的怎么样了？”
还要选种呢！
楠鱼说着，微微撑了撑地面，打算起身。
白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她搀扶起来，一手虚护着她的后腰，生怕她起身过猛腿脚发软。
墨青也走在身旁：“慢些走，不必着急。”墨青低声叮嘱。
三人缓缓离开开荒的空地，沿着被族人踩出来的土路，朝着部落中央的晒场走去。
进入部落远远的，便能听见一片沙沙簌簌的声响，混着族人低声的说笑。
还未走近，满眼便是一片金灿灿。
大片干净的兽皮铺在地上，脱下来的玉米粒堆起两座金灿灿的小山，在黄昏余光下闪闪发亮。
一旁另外几张兽皮上，盛放着剥好的花生，完整红润的果仁单独堆放，碎掉的果仁另外盛在竹筐之内，分得清清楚楚。
不少老人与雌性正埋头忙碌，年长的兽人眼神沉稳，指尖细细挑拣，将干瘪、虫蛀、个头偏小的玉米粒一颗颗分拣出来放到一旁的筐中。
金苍正来回走动，时不时俯身查看族人分拣的进度，时不时开口叮嘱两句，见到楠鱼一行人过来，连忙快步迎上前。
“楠鱼大人。”
“分拣到哪一步了？”楠鱼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玉米粒上。
“大部分玉米已经完成搓粒。”金苍回话，伸手侧身引她看向一旁，“族人们正按照你交代的法子在选种，饱满硕大的颗粒归到种粮兽皮袋，瘦小破损的另放。只是筛选籽粒这件是费眼神，不少长辈已经揉过好几次眼睛。”
楠鱼走上前，蹲不下身子，便微微弯腰，低头看了看兽皮上的玉米粒。
一颗颗籽粒金黄饱满，颗颗圆润，也混杂少量被虫子啃过、或是发育得瘪小的颗粒。
若是不仔细挑出来，来年播进土里，出苗便会参差不齐。
“选种万万不能偷懒。”
楠鱼声音柔和却认真，“种出来什么庄稼，全看今天选的什么种子。一粒坏种混进去，往后就会多一株弱苗。”
旁边一名白发的老兽人抬起头，手上还捏着半捧玉米，诚恳开口：“我们晓得这是来年的希望，每一粒都在仔细看，不敢马虎。只是数量时在太多，全部挑完，还要耗上不少时辰。”
楠鱼微微点头，思索片刻：“不要一口气硬熬，轮班来。一部分人先分拣，一部分人先回去歇息进食，交替干活，免得累坏眼睛。”
金苍立刻应下：“我这就安排轮替。”
楠鱼的目光扫过一旁装花生的兽皮袋，又问道：“花生呢？完整留种的果仁，有没有单独收好？”
“都单独装在厚兽皮袋中，已经压好边角，避免受潮。碎果仁全部收拢在竹筐，后续炒熟当作吃食。”金苍答道。
白霄站在楠鱼身侧，目光扫过成堆的粮种，轻声感慨：“看着这么多粮食，很难想象，这些全部来自为数不多的几棒玉米，一小堆花生。”
“这便是耕种的奇妙。”
楠鱼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选好良种，悉心养地，待到明年，这点粮种，便能翻出数十倍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