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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63章 无偿征役,是在透支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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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无偿征役,是在透支国运!

朱标如遭雷劈,

攥着毛笔的手抖个不停。

十几年扎下的根基,刹那间崩塌瓦解。

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元璋见状,刚要开口,又咽了回去。

终究不忍再逼他——人心不是铁块,哪能一锤定音?只能慢慢焐热。

他暗叹一声,轻轻摇头,低声道:

“还真让刘先生说中了……”

“苏慕图的,本就是翻天覆地;斩儒这条巨蟒,只是头一斧子。可问题是……咱家老四,扛不扛得起这副担子?”

“好!太好了!”

刘伯温垂首不语,内衫早已湿透。早年听过的一句旧话,突然撞进脑海:

【屠龙之术,天地万物,无不可屠!】

再说另一边。

朱棣听完,反应比谁都烈。

他“啪”地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根根暴起。

“害人的玩意儿!”

“学它干啥?!”

“就这么个破东西,硬是捧了一千多年?!”

“简直荒唐透顶!”

苏慕神色不动,只抬眼一瞥,示意他稳住,随后缓缓道:

“儒学本身有些道理,可经千年传抄、百代曲解,早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就像我跟你提过的——‘心即理’。人心歪了,德行坏了,再好的学问也会被嚼烂、扭弯、踩进泥里。”

“唯有唤醒本心良知,才能知行合一;否则,只会越跑越偏,越走越黑……”

“最后被历史洪流吞没,只剩一捧无人认领的眼泪。”

这话一出口,

朱棣心头那股火气渐渐退去,忽觉脑中一亮,仿佛拨云见日。

震撼之深,竟让他一时失语。

沉默片刻,

他再度睁眼,目光沉静如深潭,眼神却锐利似剑锋。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苏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谢先生倾囊相授,学生今日才真正开窍!”

苏慕看着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嗯。”

“孺子可教。”

“看来,我私下给你补的课,没白费功夫。”

朱棣脸上微烫,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

“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先生抬举了。”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也不敢断定对不对……”

“毕竟,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想什么。我觉得对的,未必天下人都点头。”

“致良知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苏慕听了,笑意更深,端起酒杯略一举,诚恳道:

“不错,真不错。”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听进去了。”

“不是半吊子,更不是装懂。”

“很好!”

听到夸奖,朱棣耳根发红,双手捧杯,小心翼翼跟他碰了一下。

仰头一口饮尽。

“说句实话,苏先生可能不信——打小到大,没人正经夸过我一句……”

他脸上酸涩毫不遮掩,一边给苏慕斟酒,一边低声说:

“除了娘和大哥偶尔宽慰几句,您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夸我的人。”

“更是……第一个把我当回事的人!”

“我脑子转得慢,可这点心意,我分得清!”

这番借酒吐露的肺腑之言,隔着墙,让朱元璋和朱标都静了声。

父子俩对视一眼,百感交集。

“怪咱,是咱亏欠老四太多。这个爹,当得实在不像样,毛病一大堆。”

见朱元璋神情黯然,朱标连忙接话宽慰:

“父皇别这么说!”

“您日日为江山操心,茶饭不思,夜夜难眠,哪有余力顾及儿臣们?我们都明白!”

“四弟更是一句怨言都没吐过,从没埋怨过父皇半句!”

“在他心里,最敬重的人,从来都是父皇您啊!这位置,谁也动不了!”

朱元璋抬手掸了掸太子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苦笑一声:

“行了,不用替他圆场,咱心里有数。”

“再说了,咱也没说要罚他,你急什么?”

“你们兄弟几个里,老四骨头最硬,这点像咱!”

“不然,他也不会拼了命都想赢得咱一句认可……”

“是咱对他太狠,脸从来就没给过他一个好颜色。”

他转身面向石壁,声音轻得像自语:

“咱错了,往后改。”

“听人劝,吃饱饭。咱听苏先生的——你们都是咱的儿子,一碗水,得端平了。”

朱标顿时喜上眉梢:

“父皇英明!”

“儿臣替四弟叩谢圣恩!”

话音落地,

双膝一沉,伏地行礼,额头触地,恭敬至极。

一墙之隔的另一侧,

苏慕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忽而莞尔:

“我认可你,不是施恩,是你真做到了——这份认可,是你挣来的。”

“等你走出这道门,仍能守住这份较真劲儿,旁人照样会服你、信你。”

“这本就是常理,不值得夸耀,更无需自矜。”

“想当将军,骨子里就得有股子底气;哪怕心里打鼓,也得挺直脊梁,迎着千军万马往前闯!”

“这话,你听明白了?”

朱棣闻言,腰杆猛然一挺,方才那点颓然顷刻散尽,望向苏慕时,眼底全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明白!”

“多谢苏先生!”

稍顿,他才发觉跑偏了,赶紧把话头拽回来:

“所以……只要‘人头税’这事落了地,百姓打心底里就认咱们陛下了。”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背地里说三道四、心不服口不服,接下来的步子,才能稳稳踏出去!”

话还没收住,

苏慕已抬手晃了晃筷子,左右轻摆:

“先别急着松气。”

“丁税,只是其中一环,单靠它,远远撑不起大局。”

“自古赋役一体——赋是钱粮,役是劳力;要想跳出朝代兴亡的老圈套,这两样,一个都不能少!”

这话一落,满屋人心里齐齐一紧,像被攥住了咽喉。

咕咚!

朱棣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徭役?这怎么改?”

“总不能全废了吧?”

苏慕抬眼,直直迎上他慌乱的目光,嘴角微扬:

“正是全废。”

“就是一刀到底。”

“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明码标价的东西,而是‘免费’。”

“无偿征役,是在透支国运!”

“这一刀砍下去,大明气数,至少再延两百年!”

朱棣:“!!!”

朱元璋:“!!!”

此言一出,隔壁众人脸色骤变,心跳都漏了一拍。

“世上最贵的,是免费。”

“无偿征役,透支国运。”

轻飘飘两句,却如惊雷劈进朱元璋耳中,震得他指尖微颤。

“无偿征役”这规矩,打秦汉起就有了,穿过了多少王朝更迭,早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老百姓服徭役,就像春种秋收、日升月落一样自然,谁也没觉得不对劲,更没人想过质疑。

可苏慕这几句话,硬生生把这层蒙在所有人眼上的薄纱,撕得粉碎。

“父皇……”

朱标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朱元璋从怔忡中拉了回来。

他定定神,侧头瞥见太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一皱:

“有话直说,别掖着藏着!”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郑重长揖: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苏先生所言极是!”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万事皆有代价。”

“这话不单苏先生说过,孔孟老庄、历代贤者,不知提过多少回,为的就是提醒后人:莫贪眼前便利,误了长远根基!”

“因此儿臣斗胆以为……万般道理,归根结底是一条路;这道理落到治国上,同样适用!”

见他身子微微发僵,朱元璋摇摇头,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稳稳落在太子肩上。

示意他不必拘束,只管往下讲。

沉默片刻,朱标咬牙续道:

“这道理,于国亦然!”

“朝廷若只顾享受百姓白出的力气,还沾沾自喜,实则正悄悄抽走大明的命脉!”

“秦修阿房、隋凿运河,征夫如蚁,民怨沸腾,终致二世而崩……”

“血泪教训,就在眼前!”

“大明,绝不可重蹈覆辙!”

朱标这番战战兢兢的谏言,让不远处的刘伯温瞳孔一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于无声处,拨正认知!

不过几堂课工夫,竟将太子从小被鸿儒们反复雕琢、层层加固的立身之本,轻轻一推,便轰然松动。

这才是“屠龙术”真正令人胆寒之处——

一刀斩儒纲,一刀削赋制,一刀断徭役。

斩的是延续千年的旧规,断的是盘根错节的积弊。

……苏慕这是真要凭一人之力,撬动整个天地么?

想到这儿,刘伯温不动声色抹去掌心沁出的冷汗,脊背一阵发凉。

“讲得好!”

朱元璋拍拍朱标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眼中亦有欣慰:

“你能想到这层,说明确实在长进!”

“世事哪来那么多铁板钉钉?你身为大明储君,别被那些陈规旧矩捆住了手脚!”

“咱当年讨饭出身,坐上这龙椅,在那些酸儒眼里,不也照样是‘不合礼法’么?”

“你可懂咱的意思?”

朱标沉吟片刻,郑重点头,反问:

“那父皇以为……”

“苏先生这套变法,究竟可行不可行?”

朱元璋摩挲着下巴的胡茬,默然半晌,目光渐沉,终是斩钉截铁:

“牵扯大明三百年国运,这事,非办不可!”

“再说——咱不能把这摊烂账留给你,让你背千古骂名。咱脸皮厚,挨骂不怕,无妨。”

话音未落,刘伯温霍然起身,就要上前劝阻。

可朱元璋下一句,又让他脚步一顿,缓缓坐了回去。

“但!”

“咱还是那句老话:变法兹事体大,急不得,也错不得,一步踏空,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