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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开局剧透国运,老朱破防了 > 第208章 这才是圣者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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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

一旁太子朱标已起身长揖,顺势接话,语气真挚:

“谢母后拨云见日,倾囊相授。”

“儿臣惭愧。”

“苏师当时点到即止,儿臣未能深悟其中关窍……”

“幸得母后层层剖析,方才豁然贯通。”

“辜负父皇与苏师多年栽培厚望……”

“恳请母后责罚!”

看他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模样,马皇后忍俊不禁。

这是吃准了套路,为免挨训,干脆先备好一百句软话。

“免了,”

她自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双臂环抱,目光转向笑嘻嘻的老朱,佯装板脸:

“别嬉皮笑脸的!”

“课还没讲完呢!”

“难道你在苏先生课堂上也是这般敷衍?”

“还有没有一点当爹的样子?”

“我这几个儿子,怕都是跟你学懒了!”

朱元璋:“……”

恢弘殿宇,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别耽搁工夫,咱们接着往下说……”

马皇后边随口说着,边伸手收拾案上碗碟。朱标见状立刻上前,一手轻扶母亲臂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小心扶她重新落座,顺手接过未完的活计。

“嗯……辛苦老大了。”

马皇后轻轻点头,眼底的慈爱几乎要流淌出来,语气微带感慨:

“《五蠹》里讲:上古之时,男子不必下田耕作,山野果实便足够果腹;女子无须织布裁衣,飞禽走兽的皮毛就足以御寒……”

“那时候男耕女织不是义务,是闲适日子的自然状态。”

“人口稀少,物产丰裕,纷争自然难起。”

“百姓既无匮乏之忧,也就没有你争我抢的必要……”

话音稍顿。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可如今呢?人丁兴旺,而土地、粮食、布帛却不见多增,常常是拼尽全力,仍填不饱肚子。”

“乱象由此而生,争夺势所难免!”

“尧帝治世,宫室简陋,饮食粗淡,君王与庶民之间并无高下之分,禅让才成为可能。”

“眼下呢?一个勋贵家的奴仆穿的用的,都比寻常百姓强出数倍。别说禅让皇位了,就连世家大族的族长,哪个肯轻易放下手里的权柄?”

“这正是苏先生今日点破的要害,皇帝视百姓如草芥,视百官如工具,继而酿成无穷后患!”

此言一出,四下寂然。

不仅朱元璋倒抽一口冷气,连远处扫地的朱标也猛然怔住,仿佛被惊雷劈醒。

父子二人豁然贯通,心领神会。

“原来如此……还是妹子心思细密啊……”

朱元璋手肘撑着案几,指节用力抵住下颌,低声自语:

“咱原以为听明白了……其实只是浮在表面。”

“苏先生一遍遍铺路引路,咱却始终没捅开那层窗纸。”

“正因为把人硬生生划成三六九等,有了对比,就有了落差;有了落差,就有了攀比和争斗……”

“怪不得他反复强调【天下均平】,这一回,咱总算真正懂了!”

听到这里,马皇后轻叹一声:

“正是如此。”

“重八……你早该看出端倪。”

“真正的解局之道,苏先生还在诏狱时,就已悉数传给了咱家老四。”

“古人不重财货,并非清高,只因物资宽裕,争或不争,差别不大;今人紧盯权位,并非贪婪,实因资源紧俏,不争,便活不下去。”

“所以他力主开边拓土,投身【大地图】之上诸国并立、竞逐天下的大势之中!”

“为的是给大明子民,为的是炎黄后人,多争来一份可分配的根基!”

“绝非好勇斗狠、漠视苍生!”

“你可明白?”

朱元璋若有所思,郑重颔首,由衷信服夫人的见解。

……苏慕并非真能超然物外,他心中始终装着家国与万民!

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志向所向,

早已远超常人所能揣度的尺度。

他步履不停,心无旁骛,从不因外界褒贬而动摇半分。

这才是圣者气象!

想到这儿,

朱元璋不禁苦笑摇头:

“妹子说得对极了……”

“咱心里装的是朱家,苏先生心里装的是天下人。单论胸襟格局,咱输得心服口服。”

“也难怪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

“君臣两心各怀盘算,又怎能把劲儿拧到一处?”

“唉,”

“咱确实错了!”

见朱元璋连连叹息,马皇后嫌弃地轻哼一声,懒得再听这些乏味的自责。

她侧身望向不远处的太子,语气不容置喙:

“老大,你可别学你爹!”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既然坐上了储君之位,肩上扛的就是整个天下,不是你朱家那一亩三分地!”

“记住了没有?”

朱标脸上微热,却仍恭恭敬敬一揖到底,声音清朗:

“是,母后!”

“儿臣谨记!”

与其琢磨父皇会不会动怒,不如先稳住母后才是正经。

毕竟朱家上下,谁当家、谁做主,他心里门儿清。

见状,

朱元璋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脖颈涨得通红,只觉这张老脸彻底挂不住。

可还没等他开口,马皇后温润却坚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到底,古今人性从未变过,变的只是利益分配的方式,和制度运转的规则……”

“儒家总讲效法先王,说治国要让君臣如父子。”

“可若真照这么比,天下就该再无君臣之争了,毕竟父子之间,哪有天天翻脸的道理?”

“再说了,君主爱百姓,怎么可能胜过父母疼儿女?这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目瞪口呆的老朱脸上,淡淡一笑:

“我说得可对?”

“……”朱元璋顿时转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只当这话跟自己无关。

马皇后微微摇头,终是不忍再逼,无奈道:

“鲁君见百姓受刑落泪,称此为仁政。可眼泪归眼泪,该判的罪,一分也没少判。”

“何况千百年来,百姓早习惯了仰权势而活,极少有人被几句仁义打动。”

“就连孔夫子这般圣人,门下也不过七十多个弟子罢了。”

略作停顿,她接着说道:

“鲁国体制里,鲁哀公是君,孔子是臣。”

“若论仁德,鲁哀公定不如孔子;可孔子却始终奉鲁哀公为君……”

“可见他顺从的,不是仁义本身,而是鲁哀公手中的权柄。”

“而儒家设想的理想图景,是让君主成为孔子,让百姓成为孔子的弟子……”

“这根本行不通!”

“这,就是苏先生常提的底层逻辑,也是他始终不认可儒家的根本缘由!”

听罢这番斩钉截铁的剖析,朱元璋眉间阴云更重,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插话。

“要是咱们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马皇后挺直腰背,神色郑重:

“他把父母的劝诫当耳旁风,对邻里乡亲的提醒充耳不闻,连师长的谆谆教诲也置若罔顾,直到圣旨盖着朱印、带着刑罚砸到眼前,才慌了神,悔不当初……”

“这说明,一味溺爱,养出来的只有狂妄!”

“真正能让他低头服软的,是父辈手里的权柄!”

“前日苏先生讲课,我一个深居内宫的妇人,句句入心;你这位坐镇天下的君主,耳朵里到底灌进了多少?”

马皇后指尖轻按太阳穴,顿了顿,又道:

“再打个比方,街上丢一匹十几尺的粗布,但凡路过的人,伸手就拿。”

“可若是刚出炉的滚烫金水,哪怕遇上古时最胆大的盗贼,也不敢伸一下手指头!”

“所以,赏要厚得让人动心,罚要重得令人却步。”

“如此一来,不论本性良善还是心存侥幸,人人都会守规矩、循法度,这正是法家治国的根本。”

“可眼下呢?”

“他立了功,就授官加爵;转头又嫌他当官俗气。他不愿出仕,便疏远冷落;可转眼又夸他淡泊名利、清高脱俗!”

“对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人,赞他有手段;对无功受禄、平白得位的人,夸他有才干……”

马皇后音调陡然拔高,手掌“啪”地拍在案上,震得老朱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这种‘手段’和‘才干’,只会掏空国本!”

“重八!”

“这些,全都是大明肌体上的病灶!”

“苏先生讲了那么多,你真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连烛火噼啪声都听得真切。

朱标悄悄抬眼望向母亲,眼神里满是钦佩与震动,心里直叹:

“苏先生没点醒皇上,倒先把皇后点透了……”

“这算哪门子事儿?”

没有对照,就不知道差距有多大!

光着屁股推磨,一圈一圈,全是笑话!

面对马皇后这般毫不留情的剖白,朱元璋默默叹了口气。

他并非想不到这些道理,只是心里总揣着一份执念:想毕其功于一役,替子孙铺平万世坦途。

可越是贪多求全,越像捏不成形的泥团,左也不是,右也不对,反倒捆住了手脚,把自己绕进死结里。

如今听夫人一席话,压在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竟似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一丝松快。

“妹子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