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第二天，沧澜市值蒸发六十个亿。
数字打在手机上，冷冰冰的。
银行的风声先到了。
两家授信行来电了解情况，话里话外，是想抽贷。
供应商群里也起了杂音，有人要求现款现货。
阿香刷着财经新闻，脸都白了。澜姐，评论区说沧澜这回要凉。
还有人说，咱们的海洋基金是块遮羞布。
放屁。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遮羞布能养活三千口人？
爹在门口补网，听见了，梭子没停。天塌下来，也得先吃完这碗饭。
股价是纸，鱼是鱼，海是海。
海在，就翻不了船。
中午，镇上最大的海产经销商老曹上门。
放下两盒好茶，话绕了三圈才进正题。沈老板，沧澜要真不行，你合作社的订单……
曹叔，我给他续上茶，订单照走。
我不是给你打气。
沧澜治好这片海，你的鱼才能多卖三年。
你抽贷抽的不是沧澜，是你自己的货源。
老曹端着茶愣了半天。
临走扔下一句：我信你，不撤。
正说着，贺千帆的视频会议邀请进来了。
在线的还有周砚舟。
屏幕上她眼下一片青，声音却稳。这是生死七天。
空方的弹药约三个亿，全是杠杆盘，券源锁死两周。
两周内打不穿我，他们就得平仓认赔。
所以我们只有一件事——七天，不倒。
她把战场划成三条线。债权线，我来。
今天下午约谈全部授信行，抵押物再压一层，授信一分不减。
供应链账款提前兑付三成，先稳住中小供应商。
员工持股锁仓公告今晚发，我本人带头。
周砚舟推了推面前的资料。科研线，归我。
海研所三年的监测数据：赤潮治理成效、底泥修复指标、消能带浪高削减四成。
全是硬数字，一页页晒出来。
明早十点开发布会，老教授答应站台。
他一句话，顶空方十七页纸。
舆论线——他看向我，是你的。
我笑了。早等着这句话了。
老教授提前到了后台。
一身旧中山装，手里一沓手写讲稿。我不懂股票。
但我懂水。
水，不会替谁圆谎。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砚舟的发布会准时开场。
没有情绪，只有图表。
赤潮区域叶绿素指数，三个月降了七成。
整治滩涂的底栖生物，恢复到十七种。
消能带实测，浪高削减百分之四十。
最后他放了张对比图。
同一片海，三年前死鱼成片。
如今水色清亮，礁盘上鲍鱼苗密密麻麻。数据不会撒谎。他丢下这句就下了台。
有记者举手发问。周研究员，这些数据和沧澜有关系吗？
我念一组日期。他翻到最后一页。每个水质拐点，都对应一笔沧澜的治海投入。
三年时间轴，一一对得上。
做空报告说沧澜在表演。
那请问，谁会花三个亿，演三年？
还是当着海研所三十七台监测仪的面演？
台下静了两秒，快门声响成一片。
同期，我的直播开进沧澜的养殖渔排。
两百万人在线。
我拎着水靴上渔排，随手捞起一个网笼。看看，这就是他们嘴里遮羞布底下养的东西。
笼子一开，大规格鲍鱼个个肥壮。
弹幕炸了。好家伙，比我家年夜饭的还肥。
澜姐，空方报告看了吗？
看了，十七页。我掂了掂鲍鱼。不如这一个笼子有说服力。
他们的报告在写字楼里写的。
我的鲍鱼在海里长的。
谁更懂这片海，你们自己评。
当天下午，沧澜水产旗舰店被挤爆。
三万单鲍鱼，两小时售罄。
后台数据把阿香看傻了。澜姐，人家砸盘，你带货，一正一负啊。
咱这单是小事。我说，人心是大事。
股民也是人，他也吃鲍鱼。
当晚，基金的三席村民代表一起出镜。
老支书对着镜头，只说三句话。我是陈伯，看海五十年。
沧澜这两年治海花的钱，笔笔我签过字。
谁再胡说，来青屿，我带他下水看。
弹幕齐刷刷：爷爷好！信爷爷！
王总也嗅着味掉头了，连夜发了篇长文。
《我为什么看好沧澜：一个墙头草的自我修养》。
阿香念完标题，笑出了眼泪。这人是真行，墙头草都草得这么理直气壮。
留着用。我说，风向标反了，说明风要变了。
第三天，跌幅收窄到三个点。
第四天，授信行全部续签，一家没走。
第五天，员工锁仓公告落地，大股东追加增持。
晚上，贺千帆发来一张照片。
她办公室的白板上，贴满三色便利贴。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五天的账。
授信续签十七家，供应商回购率九成。
舆情指数转正，三年来头一回。
沈听澜，青屿的直播，比我请十家公关公司都管用。
第六天深夜，转机来了。
其实白天还有一场暗仗。
空方雇的营销号集中开火，说治理数据造假。
我早有准备，直播里直接连了监测站。
三十七台仪器，读数当场滚动。造没造假，机器说了算。
这台仪器比某些人诚实，起码不要出场费。
那波黑稿，半天就沉了底。
入夜，境外监管那边传来消息。
境外监管要求那几家联合作空机构披露持仓。
券源到期，空方想续，续不上。
贺千帆深夜打来视频，眼里全是血丝。弹药打光的是他们。
明天开盘，收网。
第七天早上，我照常开播，画面分了屏。
左边是我的鲍鱼，右边是沧澜的分时图。
两百万人陪着盯盘。
九点四十七，曲线抬头。
十点整，直线拉升。平仓了！空方在平仓！
买盘疯了，根本挡不住！
十一点半，股价收复全部失地。
阿香蹦起来，撞翻了补光灯。涨了涨了！全涨回来了！
评论区从看热闹变成了拜年。贺总牛！青屿牛！鲍鱼功不可没！
下午三点，收盘钟响。
大屏上那行字，红得晃眼。
空方被逼平仓，沧澜股价，创了年内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