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 第532章 钱多宝的正式信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午后,日头偏西,李家村的石板路上晒得发烫。

李玄坐在祠堂侧屋的木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账册。这些账册他每个月都要翻一遍,灵药进出、族里开支、各房分例,事无巨细都记在上面。他看账的时候有个习惯——左手按着纸面,右手捏一支细狼毫,看到有疑问的地方就用毛笔在旁边点一个极小的墨点,等回头再查。

今天他看得比往常慢。

不是账册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心里始终搁着一件事——王阀那边,已经太久没有动静了。

自打上回钱多宝托人传话,说王阀要换对接人,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天了?李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二十来天。二十多天里,没有信函,没有口信,连个跑腿的都没来过。这种沉默放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放在眼下这个关口,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王阀是青溪郡说一不二的大族,手眼通天。李家村的灵药生意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靠的就是和王家搭上的一条暗线。这条线说不上稳固,甚至可以说相当脆弱——李家村不过是王阀庞大版图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节点,随时可以被舍弃。但反过来,对李家村来说,这条线却是命脉。没了它,灵药出不去,族里的进项就得断大半。

所以对接人的变动,不是小事。

新来的人什么脾气、什么手段、对李家村什么态度,这些全都不知道。钱多宝之前的传话只说要换人,连个名字都没提。这种信息真空最磨人——你不知道对手是谁,就不知道该摆什么姿态。

李玄放下毛笔,揉了揉眉心。他今年三十有七,生得清瘦,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沉静的气质。族里人都说他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凡开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话不算全对——他不是不爱说话,是觉得大多数时候,话多了没用。

他正准备把账册合上,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族里人的脚步。族里人走路,鞋底沾着泥,踩在石板上是闷的。这脚步声不一样——靴底硬,落得轻,是外面来人的走法。

李玄没有抬头,只是将手边的账册往旁边推了推,露出桌面上一块干净的空地。

李管事在吗?

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个陌生的嗓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汉子走进来,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布带,脚上是一双皮质短靴——典型的行脚信使打扮。他脸上带着风尘,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一看就是赶了不少路。

李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注意到他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那是钱多宝手下信使的标记。

钱老板的人?

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递上,钱老板让小的务必亲手交到李管事手里。

李玄接过信函。

信封是普通的素笺,但封口的封蜡却很讲究——暗红色的蜡面上压着一枚铜钱的纹样,是钱多宝专用的私印。蜡封完整,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李玄用拇指指甲在蜡封边缘轻轻刮了一下,蜡质坚硬,纹路清晰,不像是被人用热刀挑开又重新封上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信使:路上可还太平?

太平。信使答道,北边官道通了,走的人不多,关卡查得松了些,看一眼就放。小的走了三天,没遇上什么麻烦。

北边官道通了。

李玄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个信息他记在了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说:辛苦了。你先在村里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多谢李管事。

信使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玄将信函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拆。他盯着那枚暗红色的蜡封看了片刻,像是要从那枚铜钱纹样里看出什么名堂来。

然后他才伸手,用指甲沿着封蜡的边缘轻轻一挑,蜡封应声而裂。

信纸展开,是一张上好的宣纸,薄而韧,纸面上印着淡青色的暗纹——这是郡城里才有的货色,不便宜。信上的字是钱多宝的亲笔,李玄认得他的字,瘦长挺拔,笔画之间带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劲儿。

信的内容不长,但比之前的传话具体得多。

李兄台鉴:

前番所言王阀换人之事,如今已有定数。新任对接人姓郑,名明远。此人此前一直在北境矿脉那边任职,履历上不涉及青溪郡,对贵处亦无旧怨或旧交。据闻此人处事偏稳,不似前任那般急躁。

至于其是否会正式调任青溪郡,目前尚未有定论——上头的意思,是还没有调动,也不排除下一步会调过来。

弟以为,此事可先作观望。若他真来了,以稳对稳,当不至于生变。

匆匆,余容面叙。钱多宝手书。

李玄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内容,第二遍看的是字里行间那些没写出来的东西。

郑明远。北境矿脉。处事偏稳。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北境矿脉那边的事他略有耳闻——王家在北境经营了好几处灵石矿和金属矿,地方偏远,环境艰苦,矿权纠纷也多。能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人,要么手段强硬,要么脑子够用。从钱多宝处事偏稳这个评价来看,郑明远应该是后者。

但这个字,放在不同的人嘴里,意思是不一样的。钱多宝说,可能是说他不冒进、不胡来;但也可能是说他城府深、不好对付。这两种,应对的方式完全不同。

至于还没有调动,也不排除下一步会调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更值得琢磨。王阀上头既然已经确定了人选,又迟迟不下调令,要么是还在考察郑明远,要么就是故意拖着,看看李家村这边的反应。

又或者,两者都有。

李玄将信纸按原样折好,放回信封。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折好的信函被他放在桌面上,和那几本账册并排摆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写回信。

不是没有什么可回的,而是有些话,不适合落在纸上。钱多宝的信里提到了北边官道的情况,也提到了郑明远的背景,这些信息已经够他消化一阵了。回信写什么?写知道了?那显得太敷衍。写多了,又怕隔墙有耳。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先不回。

信使明天一早走,到时候口头带个话就行——信已收到,多谢钱兄关照。简简单单,不多不少。

李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祠堂侧屋的窗棂上。窗纸有些旧了,阳光透过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祠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和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他在心里把今天得到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王阀新对接人:郑明远。北境矿脉出身,处事偏稳。未正式调动,但可能调来。

北边官道:重新开放,关卡查验较松。

这两条信息之间有没有关联?李玄想了想,觉得暂时看不出来。但和青溪郡之间隔着好几百里路,把一个人从北境调到青溪来管一个小小的灵药供应点,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动作,不值得大张旗鼓。王阀如果真要调郑明远过来,大概也就是一纸文书的事。

问题是,他来了之后,会怎么干?

前任对接人的做派李玄是领教过的——急躁、贪婪、动不动就拿断供来威胁。那种人好对付,因为他急,急就容易露出破绽。但一个的人不一样。稳的人不急,不急就不会犯错,不会犯错你就找不到突破口。

李玄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李虎前两天巡路回来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李虎没说什么,但他那个眼神李玄看懂了——岔道口那边,恐怕有什么不对劲。

两件事凑在一起,说不上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但李玄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这段时间,怕是不会太平了。

他睁开眼,将信封收进抽屉里,上了锁。

然后重新把账册拉到面前,提起毛笔,继续对账。

面上的功夫,一刻也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