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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仙族长歌:从寒门到帝族 > 第533章 李安的北边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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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的午后,街市上最热闹的时候。

李安站在铺子门口,后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药香——灵药和寻常草药不一样,气味更清冽,闻久了舌根会泛起一丝淡淡的甘味。这股味道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比外面的尘土气好闻得多。

李家村的灵药铺子在郡城的东市,位置不算顶好,但也不差。门前是一条青石板铺的窄街,两边挤满了各色铺面——卖布的、卖茶的、卖铁器的,还有一家卖糖人的小摊,每到下午就有小孩子围过去。人声、叫卖声、骡马的响鼻声混在一起,吵是吵了点,但李安觉得这种嘈杂让人安心。太安静的地方才让人心里发毛。

他今年二十六岁,是李玄从族里挑出来管这间铺子的。论修为,他不算高;论心眼,族里比他活络的后生也不少。但李玄选了他,看中的是他一个特质——稳当。李安这人,话不多,但耳朵灵,眼睛尖,交给他的事从来不会出岔子。铺子开了三年,账目清清楚楚,没丢过一味药,也没得罪过任何一个不该得罪的主顾。

今天和往常一样,上午来了一拨人,买了些常用的养气散和清心丹,中午过后就清静了。李安把上午的账目对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便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一边扇风一边留意街上的动静。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石板路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腾。街上的行人走得都慢,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铺子前面经过,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行囊的汉子从街角拐了过来。

那人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身上穿的短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肩头和后背磨得发亮。脚上是一双厚底的牛皮靴,靴帮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的那个行囊——用粗布缝的,鼓鼓囊囊,外面还裹了一层防雨的油布,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行商。

李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郡城里每天都有行商来来往往,他见得多了。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身上带着风尘,眼神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又不完全是疲惫——那里面还掺着几分警觉,像是在随时留意周围的环境。

那人在铺子门口停了下来。

不是要买药,就是歇脚。铺子门口有块石阶,被太阳晒得温热,他一屁股坐了上去,把行囊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脚边。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一路的乏都从肺里吐出去。

李安没急着搭话。行商赶路辛苦,刚停下来那会儿最不想被人打扰。他只是把蒲扇放下了,端起旁边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慢地喝。

那人歇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个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两口,然后抬头看了看铺子门楣上挂的招牌——李记灵药四个字,黑底金字,被太阳照得晃眼。

掌柜的,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好好喝过水,你这儿可有清凉散?

李安放下茶碗,站起身,要几副?

先来一副吧,路上中了暑气,脑袋有些发胀。

李安转身进铺子,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薄荷叶混着几味清热的草药。他走回门口,把纸包递过去:拿回去用开水冲了喝,一副不够再来拿。

行商接过纸包,道了声谢,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石阶上。李安没去拿,等他自己放好了才收起来。

从远处来的?李安随口问了一句。

北边。行商答了两个字,然后顿了顿,像是觉得光说一个方向不够,又补了一句,走了好几天了。

北边。

李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又搬了把竹椅过来,放在行商旁边,自己坐下了。

北边哪一片?

灵源县那边。行商擦了擦额头的汗,再往北就是矿脉了,不过我没走那么远。在那边收了些皮货和山货,往郡城这边贩。

李安点了点头。灵源县在北边,离青溪郡少说也有两三百里。走山路的话,三四天能到就算脚程快的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行商的话不多,但李安问一句他答一句,倒也坦诚。他说这一趟走得不算顺——山路难行,有些路段被雨水冲坏了,绕了不少冤枉路。又说北边今年的皮货收成不好,价格比往年高了些,但郡城的销路还行,勉强能赚几个辛苦钱。

聊着聊着,行商自己把话题转到了路上。

不过有一桩事,倒是比往年强了。他喝了口水,咂了咂嘴,北边那条官道,重新开放了。

李安正在摇扇子的手停了一瞬。

官道?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接话,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月。行商说,我来的时候走的还是老山路,回来的时候听说官道通了,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路是通的,铺了石板,比山路好走多了。就是走的人不多,路上冷冷清清的。

李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街对面的一家布庄,像是被布庄门口挂的花布吸引了注意力。但他的耳朵竖着,一个字都没漏。

关卡那边还查吗?他问。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就像随便聊聊路上的情况。行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答道:查,但比以前松。以前过关卡,要查货、查路引、查来路去向,磨磨蹭蹭能耽搁半个时辰。现在呢,看一眼就放,只要你不是面生得可疑,递个路引过去,兵爷扫一眼就让你过了。

是么。李安点了点头,像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行商歇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行囊重新背上肩。他朝李安拱了拱手:多谢掌柜的让座。

不客气,路上小心。

行商走了,沿着青石板路往南去了。李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回到铺子里。铺子里还是那股药香,安静得和外面是两个世界。李安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取出账册。这是一本蓝皮的线装账册,封面上写着丙午年春季几个字,是他自己写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他翻开账册,前面几页记的是药材进出——日期、品名、数量、价格,一列一列排得清清楚楚。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写满了上个月的结余。再往后翻,就是账册背面的空页了。

那些空页上零零碎碎记着一些东西——不是账目,是李安自己记的杂事。有时候是某个主顾的特殊要求,有时候是某味药材的市场行情变化,有时候是一些从往来客商嘴里听来的消息。李玄交代过他,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多,耳朵放灵醒些,有什么不对劲的、或者有什么要紧的消息,都记下来。

李安从笔架上取下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他想了想,在账册背面找了一处空白,写下了一行字:

北客言:北道复通,行人不众,路可通。关隘仍查,然宽于前,一视即放。

字写得很小,挤在纸页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写完之后,他吹了吹墨迹,等它干了,才把账册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靠在柜台上,目光落在铺子门口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阶上。

北边官道重新开放了。关卡查得松了。

这两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官道嘛,封了又开,开了又封,这些年北边那边折腾了好几回。关卡查验的松紧也是常有的事,兵爷们心情好就松一些,上面来了命令就紧一些。

但两件事凑在一起,再加上前些日子李玄跟他提过一嘴——说钱多宝那边传话,王阀要换对接人,新来的人姓郑,在北境矿脉那边待过——

李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李玄,没有那种一眼看穿几层关系的心思。但他也不傻。北境矿脉、北边官道、关卡查验变松,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算拼不出全貌,也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北边那边,有事要发生。

他不知道这件事和李家村有多大关系,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派人回村报信。李玄的吩咐是有要紧事再传,这个算不算要紧?

李安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传话。他记下来了,李玄看到就会明白。至于下一步怎么走,那是李玄该操心的事。

他拿起蒲扇,重新走到门口,坐回竹椅上。

街市上还是一样的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孩子追着糖人摊跑。李安摇着扇子,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留意。

北边来的行商,今天这是第一个。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