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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再青春!你好,2010 > 第308章 故人归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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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晓航看着他,又说:创作压力太大么?我感觉你都这么出名了,一个月两三万就够花了,别太累。大不了你持家,我养你,将来。

李东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啦。过几天我看风头不对,就辞职,去甬东找你,吃你的喝你的。

你可记住今天说的话。简晓航伸手跟他拉了个勾。

外卖到了,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吃。酸菜鱼热气腾腾的,简晓航一边喊辣一边拼命往碗里夹。吃到一半李东阳问她要不要喝奶茶,她说,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眯着眼说。

吃完饭简晓航去洗漱的时候,李东阳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列表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薛彩玲。

时间戳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当时他正在南京路上陪简晓航逛。

消息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东阳,我好累,我撑不下去了,我想找个人抱抱。

李东阳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没有立刻回复。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简晓航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问他你在看什么呢,他说没什么,看看明天天气预报。简晓航没多问,窝回沙发里继续刷手机。

等简晓航睡着了之后,李东阳起身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阳台门,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响了三四声,李秋接了:东阳?这么晚打电话?

妈,问你个事。

你说。

村里,薛彩玲家,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秋的声音低了几分:你也知道了?她爷爷薛老头,上个星期去世了。交通意外,电动车跟大货车碰了,当场就没救过来。村里人都去帮忙办后事了,彩玲那孩子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

李东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末,你爸本来想跟你说的,我说你在学校忙,别打扰你。

李东阳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一个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李秋叹了口气,她爷爷走了,她就剩一个人了。我们村里几个老邻居去帮了忙,但终归不是长久的事。东阳,你跟彩玲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是有空,你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知道了妈。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李东阳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十二月东海的夜风冷得刺骨,但他没觉得冷。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薛彩玲那条消息和薛老头的背影——佝偻着腰,抽着旱烟,坐在门口。

前世的时候,薛老头也是在他大学期间走的。那时候他还在甬东,因为离得远,终究没能做更多。后来薛彩玲嫁了人,日子过得不算好,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慢慢淡了。

这一世,他穿越回来,本来以为能改变一些事。薛老头的身体比前世好了一些,多撑了几年。但最终,历史还是按着它自己的轨迹往前走了。

一种微妙的无力感从心底泛上来,像冷水一样慢慢漫过脚面。作为穿越者,他真的能挡住历史的惯性吗?

那个问题是他在心里反复问过自己很多次的。

他给徐雷、张振、危贤换了赛道,改写了他们的命运。他帮简晓航铺好了读研的路。

但薛老头还是死了。

命运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他能做的不过是让那个时间点推迟了一些,终究没能把它推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能做的已经做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救,不是所有的人都来得及。

但那是理智的话。

情绪不认理智。

他在阳台上站了快半小时,才推门回屋里。简晓航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周日,李东阳起得很早。

简晓航还在睡,他去厨房煮了粥,蒸了速冻包子。简晓航闻到香味醒了,披着外套走过来,迷迷糊糊地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今天不是加班吗?简晓航揉着眼睛问。

对,公司那边有点急事,得去一趟。李东阳把粥盛到碗里,你先吃早饭,我送你上高速。

简晓航愣了一下:今天就走?

事情比较急。

简晓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什么。她坐下来喝完粥,吃了一个包子,然后去换了衣服,收拾好行李。

李东阳开车送她到了高速入口。简晓航从自己车上下来,走到他车窗前。

你注意身体,别太累。她说。

有事给我打电话。

简晓航凑过来在车窗里亲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回到自己车上。红色poLo发动了,她在驾驶座上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汇入匝道的车流里,越来越远。

李东阳站在车旁边,看着那辆红色的小车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入口处。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薛彩玲回了一条消息:在哪?我来找你。

五分钟之后,薛彩玲回了两个字,附带一个定位:黄山。

李东阳看着那个定位看了几秒,然后上了车,在导航里输入地址。

从东海到黄山脚下,全程五个小时。

他上了高速之后一直没停,中间只在服务区加了一次油、上了个厕所。

十二月的江南高速两侧全是灰扑扑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天色阴沉沉的,偶尔飘几滴雨,挡风玻璃上溅起点点水珠。

开了四个多小时之后,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开始走山路,路面变窄,弯道变多,两边的山体越来越高,松树和竹林密匝匝地覆盖着山坡。空气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能闻到湿润的草木气息。

下午两点多,到了薛彩玲发的定位地点——黄山脚下的一处停车场,旁边是游客中心,再往前就是上山索道的入口。十二月的黄山是旅游淡季,停车场里只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远处的山峰笼罩在灰白色的云雾里。

李东阳把车停好,下车之后扫了一圈,在停车场靠边的位置看到了她。

薛彩玲坐在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头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头发散着,没化妆,脸颊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颧骨微微凸出来,眼眶周围有一层浅浅的淤青色,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看见李东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但嘴角刚往上翘了一半就垮下来了。

李东阳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薛彩玲从车头上站起来,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李东阳张开双臂。

薛彩玲没有半分犹豫就扑进了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第一声哭是压着的,闷在衣服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藏起来。然后那哭声慢慢放大,从压抑变成泄洪,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抖得不行。

停车场里偶尔有游客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多看两眼,有人赶紧移开视线,有一对中年夫妻路过的时候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胳膊,小声说了句别看了。

但薛彩玲完全没注意到,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哭上,把这么多天一个人扛着的一切全都倒了出来。

李东阳抱着她,左手搭在她后背上,右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他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十分钟,或者更久。等她终于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只剩肩膀还在微微颤动,哭声变成了抽泣,过了一会儿抽泣也渐渐平息了。

薛彩玲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了。

李东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薛彩玲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点,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但至少她的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没为难你吧!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还算个自由人吧,而且东海过来还行,几个小时而已。

走,先吃东西。

山脚下游客中心旁边有几家小饭馆,这个季节人不多,大部分店铺都半开着门。李东阳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进去点了一碗热汤面、一碟炒青菜、一碟笋干烧肉。薛彩玲坐在对面,低着头,面前放着一杯热水,用双手捧着。

你爷爷的丧事,办完了?李东阳问。

薛彩玲点了点头:办完了。村里人帮忙弄的。

李东阳本想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叫他帮忙,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转而问道:“也是辛苦你了,还挺坚强,一个人撑了过来。”

撑着呗!薛彩玲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笑着说道,我把爷爷的骨灰送回村里了,跟奶奶合葬在一起。他生前一直念叨,说对不起奶奶,以后要跟奶奶埋在一起,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