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那道裂隙的边缘渗进来时,师和顺醒了。风还在吹,但比夜里更轻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一种持续的状态过渡到一种间歇性的节奏。他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把那根从石室里找到的羽毛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晨光中看了一遍。羽毛的颜色和他之前找到的那些一致,边缘完整,尖端微微卷曲。他把它收好,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高处走。
路面正在变窄。两侧的岩壁在走过一段距离后逐渐收拢,像是在引导他进入一段被山体夹住的通道。他走了一会儿,在绕过一处凸起的岩壁之后,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被矮崖环抱的浅台地,台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颜色偏浅。台地的边缘有一些被摆放过的石头,排列成一道舒缓的弧线。他放慢脚步,沿着那道弧线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弧线的末端看到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到石头的表面没有任何刻痕。他沿着石头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石头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指尖触到了一层被压实的土。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弧线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在穿过一片被矮树丛覆盖的缓坡之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河道底部铺着被水磨圆的卵石,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曾被不同季节的水流带入又留下的。他沿着那道旧河道的方向走了一段,注意到河道的走向正在缓慢地偏转,像是在引导他进入一片新的区域。
午后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渗出来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树干横卧在地面上,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他放慢脚步,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看到树根附近有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他沿着树根的方向摸了一圈,在树根与地面相接的缝隙里,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一小片干燥的树皮。他把它取出来,展开,看到树皮的内面画着几道简略的线条。线条的走向与他之前看到过的那道弧线一致。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收好,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天色开始变暗时,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坐在火边,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风正在变暖。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第二天早上,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高处走,晨光正在变亮。他走了一整个上午,在接近正午的时候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浅的区域,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日照照射过。他放慢脚步,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变得不同——沙土正在逐渐被更密实的岩面取代,像是正在从一片被覆盖过的区域过渡到一片更原始的岩层。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在走过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缓坡之后,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被矮崖环抱的空地。空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碎石。空地的中央,蹲坐着一只体型中等的鸟,羽毛颜色偏深,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偏暗的光泽。它的体型比他在南山经见过的那些鸟都要大一些,姿态稳定,像是一尊被安放在那里的旧物。他放慢脚步,在空地的边缘停下来,没有跨入那片碎石区域。那只鸟没有移动,也没有飞走,只是蹲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个已经确认过的时间到来。他看到它的羽毛颜色与那些青鸟的描述一致——那种深青色的、在光线下泛着偏暗光泽的羽毛。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根石室中找到的羽毛,放在面前的地面上。那只鸟低下头,看了一会儿那根羽毛,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确认。然后它张开翅膀,沿着空地的方向飞了一段,落在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树上,蹲在枝头,像是正在等他继续向前走。他站起来,沿着那道空地的方向走了一段,走过那片碎石区域,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那只鸟蹲在枝头,羽毛在风中轻轻抖动。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用持续的关注来等待他说出那个还没有被确认的方向。他想了想,说:“我要继续往前走。”那只鸟没有回应,但它在他说完之后张开翅膀,沿着那道坡面的方向飞了一段,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示意他跟上。他沿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穿过一道窄窄的岩缝,走进一处被山体三面环抱的浅谷。浅谷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颜色比周围的岩壁更浅。那只鸟落在一块被放平的石头边缘,蹲坐下来,用喙轻轻碰了一下石头表面,像是在示意他注意那个位置。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到石头表面有一个浅坑,坑底嵌着一根浅色的羽毛,和他找到的那些羽毛完全一致。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羽毛的表面,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他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他抬起头时,那只鸟已经不在原处了。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浅谷的方向走了一圈,在浅谷的东南角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穴。他蹲下来拨开矮树丛,看到浅穴内部的地面上放着一片叠好的树叶,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已经被放置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伸手进去,拿起那片树叶,展开,看到树叶的内面画着几道简略的线条,线条的走向和他之前在树皮上看到过的那道弧线一致,弧线的末端画着一个小圈。他看了一会儿,把树叶叠好放进怀里。天色开始变暗时,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火光在岩壁上形成一小片暖色的光区。他坐在火边,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风正在变暖。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第二天早上,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晨光正在变亮,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他走在那道暖风里,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走向西山经更远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