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藏能利用的破绽，越来越少。
小玉紧张得手心冒汗：“雷藏大叔又被压住了……”
小菊看着场中的雷藏，已经忍不住向前迈出半步。
他握刀的手越来越紧，德雷克不是愚蠢之人。
同样的手段能让他吃亏一次，却很难再让他吃亏第二次。
雷藏刚才抓住了德雷克的轻视，可现在德雷克已经认真起来。
正面搏杀，雷藏本就不占优势。
更何况德雷克还是古代种龙龙果实能力者。
古代种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耐力、防御和恢复能力。
只要继续拖下去，雷藏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小菊终于按捺不住：“我去帮雷藏大人！”
他刚要拔刀上前，一只大手便拦在了她面前。
猫蝮蛇站在原地，烟斗里的火光微微跳动：“别去。”
小菊猛地转头：“猫蝮蛇大人！”
猫蝮蛇没有看她，只盯着场中的雷藏：“这是他的战斗。”
“可雷藏大人已经落入下风！”
小菊声音发紧：“德雷克还没有动用古代种果实能力，只凭剑术就已经压制了雷藏大人。”
“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死！”
猫蝮蛇脸色沉重：“我看得出来。”
“那您为何还要拦我？”
小菊语气变得严厉：“难道所谓武士的尊严，比同伴的性命更重要吗？”
“难道我们要站在这里，看着雷藏大人被德雷克斩杀？”
猫蝮蛇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担忧雷藏。
他们相识多年，一同追随御田，一同经历过无数磨难。
哪怕后来因为御田之死，他与犬岚彼此怨恨，见面便要争吵厮杀，可对其他赤鞘同伴的情义从未变过。
他比任何人都不愿看见雷藏死在这里，可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贸然上前。
“小菊。”
猫蝮蛇终于开口：“你现在冲上去，不是在救他。”
小菊一怔：“什么？”
“是在轻视他。”
猫蝮蛇沉声道：“雷藏是赤鞘九人，是御田大人认可的忍者，也是愿意为少主拼命的武士。”
“从他接下德雷克这一战开始，他就没有开口求援。”
“方才被压制时没有。”
“中剑时没有。”
“现在也没有。”
小菊咬住牙：“他不开口，难道我们就能当作看不见？”
“当然不能。”
猫蝮蛇的声音同样压着怒意：“老子也担心！”
“老子现在就想冲上去，一爪撕开德雷克的胸膛！”
“可雷藏不是胆小之人！”
“能成为赤鞘九人的家伙，谁没做好赴死的准备？”
猫蝮蛇抬手指向战场。
此时的雷藏被德雷克一剑逼退，脚下踉跄半步。
可他没有转头，没有呼喊，也没有向身后的同伴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只是重新扣住手里剑，再次摆出迎敌姿势。
猫蝮蛇一字一句道：“他还在战斗。”
“他想靠自己的忍术，亲手赢下这一战。”
“若我们连这份决心都不肯相信，又凭什么与他并称赤鞘？”
小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看着雷藏矮胖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德雷克的剑仍在压迫雷藏。
剑光一次次贴着要害划过，雷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他始终没有退向众人。
甚至有几次，他明明可以借着分身退到洛恩附近，却偏偏绕向另一侧，将战场拉得更远。
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清楚。
这一战，他要自己打完。
犬岚走到小菊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菊。”
小菊低声道：“犬岚大人……”
犬岚看着雷藏，声音坚定：“相信他。”
“我们一路走到今日，失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御田大人、时夫人，还有无数愿意追随光月的武士。”
“我和猫蝮蛇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同伴是什么滋味。”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所以我们绝不会放任雷藏死在这里。”
“若他真的撑不住，我们会出手。”
“哪怕因此被他责怪，哪怕他认为我们侮辱了他的战斗，我们也会把他救回来。”
犬岚转头看向小菊：“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雷藏还没有败。”
“他的手里还有暗器，他的忍术还没有停，他的眼睛也没有失去斗志。”
“在他真正倒下之前，我们至少该给他完成这一战的机会。”
小菊沉默许久。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握紧刀柄的手。
“我明白了。”
他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雷藏身上：“我相信雷藏大人。”
猫蝮蛇吐出一口烟，紧绷的肩膀却没有半点放松。
犬岚同样盯着战场，随时准备出手。
他们愿意尊重雷藏的决心，却不会真的把同伴的性命交给所谓荣耀。
一旦雷藏面临必死局面，他们会立刻插手。
这不是对决心的轻视，是同伴之间最基本的担当。
不远处，龙马与洛恩始终站在原地。
两人从百兽海贼团出现到现在都没有出手。
洛恩先前将德雷克与佩吉万交给赤鞘武士后，便真的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战局一步步发展。
龙马除了评价德雷克的剑术，也再没说过什么。
两人站在人群之后，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洛恩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向雷藏：“你觉得这个后辈如何？”
龙马看着雷藏，没有立刻回答。
雷藏的战法与传统剑客完全不同。
烟雾，分身，手里剑，欺骗，绕后。
每一种手段，都与和之国推崇的正面拔刀相去甚远。
若换成那些只认剑术的顽固武士，恐怕早已说出“不够光明正大”之类的话。
可龙马没有。
“很优秀。”
洛恩眉头一挑：“你不觉得他的战斗方式上不得台面？”
龙马摇头：“战法不同罢了。”
“剑客以剑杀敌，忍者以忍术完成任务。”
“若因自己喜爱剑术，便强求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那不是剑道，是傲慢。”
龙马的目光落在雷藏身上。
“他的分身能扰乱敌人，暗器能伤到比自己更强的剑客。”
“明知正面不占优势，仍能利用对手心性制造破绽。”
“这些都是求生与作战的手段，无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