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一吹,白玥缩了缩脖子,把布袋子抱在怀里,仰头冲季野笑:“今晚就卤了吧?我多放点花椒八角明早起来吃刚刚好。”
以前的白玥可不舍得发这些东西,贵不说,在家她一年也吃不上一回肉。
放花椒八角还是上次季野带回来的书,白玥看了后自己琢磨的,结果异常好吃,季野很喜欢,两人每次炖肉都会放。
季野低头看她,鼻尖冻得有点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心里暖烘烘的:“成,回家给你打下手。”
他一手提着肉,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握住白玥冰凉的手指,揣进自己棉袄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过晒场边的老槐树,树梢上还挂着昨夜的霜,在夕阳底下亮闪闪的。
身后的人群还在为一块肥肉争得面红耳赤,而他们已经想好了东西要怎么做——
一锅红焖五花肉,一碟爆炒狍子片,再配上那条酱色浓亮的卤猪尾巴,今天虽然吃不上,但是明早肯定吃的到。
两人回去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灶房里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
山里的夜来得快,寒气也跟着往上涌,屋瓦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季野把肉和猪尾巴洗干净,又顺手添了两根柴火,烧了锅热水。
白玥将肉下锅,香料放好,然后舀了两碗面,揪了几片白菜叶子丢进去,又卧了两个荷包蛋,汤汤水水热乎乎地吃了一顿,浑身才缓过来些。
碗筷一撂,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炕。
炕头是季野下午出门前就烧上的,这会儿正热乎着,被褥里暖融融的,一躺下去骨头都酥了半截。
白玥刚缩进被窝,眼睛还没闭上,季野就翻了个身,胳膊伸过来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开了口:“明早我要跟大队去公社,把今天打的狼卖了。你看看家里缺不缺什么,我一起带回来?家里的布够不够,油盐酱醋也看看够不够。”
白玥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不缺啥,上回去县里买的还没用完呢。你快睡吧,出去好几天了,肯定没怎么合眼,好好歇歇。”
“嗯。”季野应了一声,答得倒痛快。
白玥以为他老实了,正准备闭眼,结果腰上的胳膊非但没松开,反而越收越紧,掌心贴着她后腰的棉布衫,热得像块烙铁。
“你干嘛?赶紧睡觉——”白玥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季野低头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带着点耍赖的语气:“我们都好几天没在一起了,你就不想我吗?”
白玥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好在屋里黑,看不太真切。
她咬着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季、季野……你刚回来,累着呢……”
“累什么累,”季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后背传过来,“我在外面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让我干躺着?”
白玥被他搂得喘不上气,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根都烧起来了:“那……那也得歇一晚再说……”
“歇什么歇,我都歇了六天了,再歇就废了。”季野说着话,手上已经不老实起来,
隔着衣服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嗯?想不想我?说句实话。”
白玥被他缠得没法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想的。”
“真乖。”季野满意了,低头在她后颈上亲了一口,顺势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嗯~季野,你、慢@一点。”
“咳,小蘑菇,我现在可是随时都能化身禽兽的年纪……”季野对着白玥的耳朵亲了一下……
季野本身体力就好,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火力旺得像冬天灶膛里的柴火。
之前在山里打猎那几天,白天追踪猎物、扛抬重物,晚上睡在大山洞里,冷风往骨头缝里钻,还不觉得什么。
可这一回家,怀里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被窝里又是他亲手烧的热炕,那股子憋了六天的燥劲儿一下子就压不住了,像开了闸的水,挡都挡不住。
白玥刚开始还推他两下,小声嘟囔着“明天还要早起呢”,可季野哪还听得进去。
他低头堵住她的嘴,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抱怨全吞了下去,手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裹着的棉被扯散了。
这六天不见,他像是要把落下的功课全补回来,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炕桌上一灯如豆,将两道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融成了一团。
他大约是得了趣,偏不让她安生,像个得了新奇玩意的孩子,将她从这头挪到那头,又翻了个个儿。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连那点昏黄的灯火都在眼里碎成了千万片。
眼角沁出的湿意,不知是累的还是旁的什么,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絮似的,发出的声响都被闷了回去,只剩下些含混的气音,像小猫儿受了委屈时的哼唧。
到了后半夜,那气音也散了,喉咙干得发疼,连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气力,拿指尖去掐他汗津津的后背。
力气早已用尽,那指甲也不过是轻轻划过去,留下几道浅淡的白印子,转瞬便红了起来,弯弯的,像是谁在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水痕,又像是月亮被云遮住时,偷偷露出的那一小牙儿。
季野倒是不觉得疼,反而低头亲她湿漉漉的眼角,声音哑得不像话:“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一会儿足足又拖了小半个时辰。
白玥整个人软成一摊泥,缩在被窝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嗓子火烧火燎地疼,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季野倒是神清气爽,胳膊枕在脑后,侧头看她,眼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伸手把被角给她掖好,又凑过去在她发顶落了个轻飘飘的吻:“睡吧,我去公社,你不用起,肉在锅里,别等我,中午自己热着吃。”
白玥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冲着他。
季野嘿嘿一笑,也不恼,长臂一伸把人连被子一块儿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真不怪白玥这般,晕过去以为能睡一会,结果又被折腾醒,这种感受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炕洞里余烬未熄,屋子里暖意融融。
窗外的霜花悄悄爬满了玻璃,而炕上的人裹在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