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起初没在意,翻完东西才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还是那副样子,眉头一皱,走过去抬脚踹了她一下:“醒醒,你装什么……”
可白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白星这才慌了,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娘,她该不会磕傻了吧?”
白母扫了一眼,嘴上却还是硬的:“不用管她,就磕一下能有什么事。走,咱们找点吃的去。”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和白星一前一后出了门,大大咧咧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白玥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额头上的血慢慢凝住……
另一边,季野正想着家里还有人,早上干了一会儿活,就去找大队长请假。
大队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老丈人来了,你们陪陪也是正常的,但是你最近请假过于频繁了,等秋收可是不允许请假了。”
季野连忙点头:“嗯,保证不请假,放心。”
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另有打算。
他想的是,最近去县里或者市里转转,不如搞点材料做台收割机,或者是脱粒机。
真要是能弄出来,秋收的时候省力气,他请假也能好批一点。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季野出去不到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白玥早上脸色就不太好,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炕上躺着,也不知道缓过来没有。
脚步越走越快,刚进院子就喊了一声:“小蘑菇?”
没人应。
季野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白玥躺在地上,头发散乱,额头一片青紫,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蜷在那里,像一棵被踩塌了的小蘑菇,安安静静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小蘑菇!醒醒!”季野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探鼻息,还有气。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转头就往外跑。
离他们最近的是牛棚。
那里住着孙老,别人眼里是“牛鬼蛇神”,可季野知道,那是真真正正的国医圣手。
什么牵连不牵连,他现在顾不上了。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额头冰凉,脸白得像纸,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人。
“孙老!孙老!”季野一脚踹开牛棚的门。
孙老正坐在炕沿上吃早饭,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手里还捏着半个窝头。
他抬眼看见季野怀里抱着人,立刻放下碗:“小季,这是怎么了?”
“您快看看我媳妇,我回家就看她躺在地上,叫不醒。”季野把人放在炕上,声音发紧,手还在抖。
孙老没再多问,先翻看了白玥的眼皮,又搭上脉,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他指了指白玥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这是磕到头了。她和谁起争执了?手腕处有明显痕迹。”
季野一愣。
“她气血不足,受了凉,现下磕到头才晕过去的。至于这伤口,不严重 一会简单处理下就行。”孙老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针,在灯上燎了燎,“我给她扎一针,一会儿就能醒。”
争执。
季野脑子里“嗡”地一声,一定是白母和白星去了他们屋。
他当时急着去大队上工……他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针扎下去,白玥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季野蹲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等孙老收了针,白玥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呼吸也慢慢稳下来。
季野这才觉得后背全是冷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你小子也和我学了这么久,这点小伤看不出来?”孙老收拾着针,斜了他一眼。
季野苦笑。
他确实是全科学霸。
牛棚这十九个人,各人有各人的看家本领,数学、物理、化学、语言、木工、机械、草药、农技、测绘……除了医学他没完全领悟,其他几乎没什么能难住他。
可刚才抱着白玥冲进来的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脉象、什么气血,全忘了。
“孙老,我……”季野张了张嘴。
“行了。”孙老摆摆手,又低头看了白玥一眼,“你媳妇身子亏得厉害,回去别让她再受凉,也别再受气了。”
季野点头,拳头却悄悄攥紧了。
他低头看着白玥,她还没睁眼,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心里那笔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说你,除了我的中医以外,你其他各项都是教无可教了!你是不是看不上中医?”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研究了一辈子医术,现在都还在学,我这几个月我能出师吗?”
季野也不矫情,没学成就是没学成,不丢人。
“哈哈哈,老夫就喜欢你这性子。”孙老把针收进布包,笑得胡子一抖一抖,
“行了,一会儿人醒了回去好好休息就行。她这是来了月事又受了凉,气血两亏,你回去看着点,别让她再碰凉水,也别再受气。”
季野点头,刚要道谢,孙老又补了一句:“还有,年轻人稍微节制一点。你身体壮得跟牛犊子似的,你媳妇可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禁不起你折腾……”
“差不多得了!”季野一脸黑线。
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是年轻人,还非得提这一茬。
他耳根子发热,别开脸,心里却记了一笔——灵泉水还是喝得太少,回去得给白玥安排上,一天三顿地喝,把身子养回来。
正想着,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
白玥悠悠转醒,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季野蹲在面前,眉头拧着,眼底全是血丝。
她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季野……”
“醒了?”季野赶紧凑过去,伸手扶她,“还有哪儿不舒服?”
白玥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哪都难受……”
“都怪我,就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
“呜呜呜——”
她一哭,季野的心就揪起来了,抬手给她擦泪:“别哭别哭,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