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樊胜美简单规整好搬过来的行李杂物,打扫了一遍简陋的小户型出租屋。
一晃眼,时间差不多走到上午十点。
这间老房子家具简陋,空间逼仄,草草收拾完落脚的东西便没什么可忙活的。
樊胜美整理好衣角,拿起随身小包转身下楼。
她满心想着待会接父母的事情,心思沉重,目光只盯着脚下的路面。
完全没有留意到路边隐蔽停放的轿车,更没察觉车里坐着王柏川,正悄无声息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樊胜美出了家属院大门,径直走到街边紧挨居民区的二手电动车门店。
这片临近火车站的拆迁片区,遍地都是便民小商铺和二手旧货摊位。
她懒得来回奔波挑选,和老板简单议价之后,干脆利落花了五百块,入手一辆成色尚可的小型代步电动车。
车身小巧轻便,刚好适合这片狭窄杂乱的老城小路。
付完钱简单检查完车况,樊胜美跨上电动车,调转车头朝着火车站方向驶去。
她握着车把手,心绪复杂难言。
重活这一世,她早就下定决心挣脱原生家庭的枷锁,不再对父母百依百顺,无底线纵容家里无休止的索取和偏心。
可骨子里的伦理本分刻在骨子里,她可以反抗压榨、拒绝无度补贴哥哥,却绝不会放任父母无人照料、流离奔波。
该尽的赡养本分,她一分都不会亏欠,绝不会蹉跎苛待两位老人。
身后不远处,王柏川全程低速驱车默默尾随,不敢跟的太近暴露行踪,又不敢跟丢。
这片老旧家属院本就划入城市拆迁规划范围,周边路网杂乱不堪,道路两边堆满拆迁建筑垃圾、商户杂物和占道摆摊的货品,小路狭窄崎岖。
很多路段汽车通行极其吃力,怠速挪动的车速,甚至比不上樊胜美慢悠悠骑行的电动车速度。
王柏川只能小心翼翼避让行人和障碍物,勉强咬着车尾一路跟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猜不透樊胜美到底要做什么。
一路穿行过狭窄街巷,十点三十分刚过,樊胜美骑着电动车抵达火车站出站口。
没等多久,人流攒动的出站通道里,两道熟悉的苍老身影拖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
正是她的父母。
两人背着破旧的布包袱、拎着鼓囊囊的蛇皮编织袋,行李笨重又陈旧,脊背微微佝偻。
面色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苦涩,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格格不入。
樊胜美远远望着两人落魄沧桑的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与沉闷。
火车站来往行人大多衣着光鲜、打扮精致,旅客行色体面。
唯独她的父母,身上还穿着穿了十几年的老式旧布衣,布料发白起球、边角磨得发亮,是年轻时候就反复换洗的旧衣裳,朴素又寒酸。
樊胜美坐在电动车上,迟迟没有抬手挥手示意。
可樊家父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熙攘人群里精准锁定了她。
樊胜美本就生得一副明艳拔尖的好相貌,这段时间在上海打拼生活,衣食无忧,没有操劳苦力琐事。
如今更是唇红齿白,面色容光焕发,肌肤白皙透亮,一身剪裁得体的简约通勤装质感出众。
整个人身姿挺拔、气质明艳,妥妥的都市精致丽人模样。
在人流杂乱、风尘气浓重的火车站出站口,她耀眼的过分,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比起大学时期青涩朴素的模样,如今的她多了职场女人的成熟风韵,愈发光彩照人。
樊父樊母看在眼里,眼底立马浮起笃定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更加认定:
樊胜美在上海肯定混得风生水起、大富大贵。
你看她身上衣服细腻有光泽,皮肤白净细腻,面色红润有气色,浑身透着不差钱的体面。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人过得好、手里有钱,才会养出这样雍容滋润的模样。
两人不再犹豫,拖着笨重的行李,抬高嗓门径直朝着樊胜美的方向大声呼喊:
“小美!我们在这!你可来接我们了!”
洪亮又乡土的呼喊声穿透周遭嘈杂的人流噪音,引得周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路人目光来回打量,全都满脸诧异:
眼前这位妆容精致、气质优越的都市美女,怎么会和这一对衣着陈旧、满身烟火土气的乡下老夫妻扯上关系?
两人气质、穿搭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周遭细碎的打量目光,纷纷落在樊胜美身上。
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轿车里,王柏川安静把这一幕全程尽收眼底,神色平和,没有多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