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夹背面的按键被死死按下。
微弱的震动顺着指腹传回沈妄的掌心。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京城四合院。
Kiko嘴里的泡泡糖“啪”的一声破裂。
“信号满格。”
粉毛萝莉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重重敲下回车键。
“全平台,推流!”
晚上八点整。
夏国互联网迎来了一波史无前例的流量海啸。
沈妄的“周一见实况”直播间,在各大视频和社交平台同时强行置顶。
黑屏碎裂。
画面瞬间亮起。
服务器后台的在线人数曲线,像一根被掰断的钢筋,笔直地插向五千万的刻度线。
此时此刻。
李长风的官方微博主页,正好卡着八点整的定时发送。
一条图文并茂的动态刷新出来。
照片里,昏黄暧昧的烛光下,李长风穿着居家的白衬衫,正深情款款地给妻子切牛排。
配文是:“结婚十周年倒计时,今晚只属于你。长风万里,不及你眉眼如初。”
底下,几万条评论瞬间涌入。
“哥哥太浪漫了!这才是娱乐圈真爱!”
“嫂子太幸福了,实名羡慕呜呜呜!”
但这份温馨,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沈妄的直播间画面被Kiko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张岁月静好的微博切牛排截图。
右边,是微型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缅北地下赌场实时画面。
高清晰度。无滤镜。无马赛克。
那个在微博里“深情切牛排”的天王。
此刻正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瘫软在赌桌前的皮椅上。
帽子掉了。口罩歪在下巴上。
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双眼通红,眼袋乌青,嘴角挂着被枪托砸出来的血丝。
面前是一张输得干干净净的绿呢赌桌,和对面叼着雪茄的军阀老板。
画面反差之大,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五千万观众的天灵盖上。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诡异死寂。
随后,大爆炸。
“卧槽!那是李长风?!”
“他不是在陪老婆吃牛排吗?怎么在赌桌上!”
“那背景怎么看着像黑社会赌场?背后还站着拿AK的雇佣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哥你说话啊!”
满屏的问号和惊恐表情包,把直播间糊得密不透风。
赌场VIp包厢里。
沈妄没有去看手机弹幕。
他依然保持着荷官标准的站姿,双手平放在赌桌边缘。
只是左手大拇指,在桌子底下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
这是他和Kiko约定好的暗号。
四合院数据中心。
Kiko冷笑一声。
“好戏开场。”
她按下播放键,顺手黑进了妙瓦底这家地下赌场的内部安防广播系统。
“滋啦——”
一声尖锐的电磁杂音在包厢顶部的喇叭里炸响。
盖过了外头赌场大厅嘈杂的筹码声。
紧接着。
一段高清、没有经过任何变声处理的语音通话录音,从喇叭里喷涌而出。
同时也在六千万网友的直播间里同步播放。
“坤哥,宽限我两天。”
李长风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带着卑微到泥土里的讨好和谄媚。
“国内那套别墅抵押款还没到账,我手头真没现金了。”
另一个粗噶的男声响起,是对面那个叼雪茄的钱庄老板。
“李大明星,你在我这儿签了四个亿的码。”
“规矩你懂。没钱,就留下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录音里。
李长风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坤哥!别!我有东西抵押!”
“下周我有个海外VIp粉丝见面会,定在妙瓦底。”
李长风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阴毒。
“五百个女粉丝。”
“全是年轻小姑娘。个人护照信息和航班号,我全发你邮箱了。”
“你派人在机场接。一个人头抵五十万。”
“五百个,够平我的账了。”
语音在包厢里回荡。
在几千万个手机屏幕前炸响。
直播间里那些刚才还在刷“哥哥浪漫”的女粉丝。
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指尖冰凉。
她们引以为傲的偶像。
为了还赌债。
把她们像猪仔一样,明码标价地卖给了缅北的电诈园区和器官黑市。
弹幕彻底疯了。
服务器风扇发出濒临崩溃的咆哮。
“畜生!!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室友就在那五百人名单里!她借了三万网贷买的门票!救命啊!”
“李长风你不得好死!把人当血包卖!”
包厢里。
李长风听到广播里突然传出自己的声音。
像被五雷轰顶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
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谁!谁放的录音!”
他挂在鼻梁上的黑框墨镜,顺着汗湿的鼻翼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绿呢赌桌上,镜片摔出一道裂纹。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
视线最后落在了对面。
那个一直低着头、安静发牌的红马甲荷官身上。
沈妄抬起头。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片,冷冷地盯着李长风。
他抬起右手,慢慢扯下脸上的黑色医用口罩。
随手扔在摆满筹码的桌子上。
露出了那张在热搜上挂了半个月、让整个内娱闻风丧胆的脸。
李长风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双手死死抠住真皮椅子的扶手,指甲翻卷出血都没察觉。
“沈……沈妄?!”
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尖锐、破音。
沈妄单手撑在赌桌边缘。
身体前倾。
凑近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他对着领带夹上的隐藏镜头,扯出一个满是戾气的冷笑。
“深情天王?”
沈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长风脸上。
“你的深情,都留在发牌机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