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摘下口罩的那一秒。
夏国互联网主干道的几台超级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微博、短视频平台、各大论坛。
页面集体卡死。
红色的“502错误”代码在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闪烁。
数据洪流像决堤的大坝，彻底冲垮了网络防火墙。
京城。某大学女生宿舍。
大三女生小雅正跪在地板上，把几件刚买的碎花裙子塞进粉色行李箱。
床头贴满了李长风的演唱会海报。
桌上放着那张花了她三万块高息网贷，才从黄牛手里抢来的VIp见面会门票。
手机架在书架上，屏幕亮着。
突然传出的“把粉丝抵债”的录音，让她手里的裙子滑落在地。
小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她那个“深情、干净”的偶像。
正像一条丧家之犬，瘫在黑社会赌场的椅子上。
鼻涕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丝，狼狈得让人作呕。
那段把女粉丝当“肥猪”论斤卖的音频，像钝刀子一样，一遍遍割着她的耳膜。
“这不可能……这是AI合成的……”
小雅哆嗦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
但当沈妄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扯出那个冰冷的冷笑时。
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一脚踩得粉碎。
活阎王出手，全是雷神之锤。
小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把这个男人当成信仰，为他省吃俭用，为他背上网贷。
而他，只把她当成填补赌债的器官容器。
“骗子！”
小雅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床头的海报上。
玻璃内胆碎裂。
温水溅湿了李长风那张深情款款的笑脸。
这不是个例。
此时此刻，全国各地，五百个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赴约的女孩。
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绝望的崩溃。
信仰崩塌的痛苦，迅速在网络上发酵，化作了最疯狂的反噬。
十分钟后，服务器紧急分流恢复。
直播间重新涌入七千万在线人数。
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战斗力爆表的“风铃”粉丝团，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李长风你个畜生！把我们的钱吐出来！”
“我借了五万块高利贷买门票！你拿我的命去换筹码！”
“死刑！这种人渣必须枪毙！千刀万剐！”
“沈哥救命啊！我闺蜜已经提前一天去泰国转机了，现在电话打不通！”
“全网寻人！把那五百个女孩的名单发给边防局，拦住她们！”
绝望的求救、凄厉的咒骂，把直播间糊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妙瓦底地下赌场，VIp包厢内。
李长风看着摘下口罩的沈妄。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塞进了一颗手榴弹，炸得一片空白。
“你……你算计我！”
李长风从皮椅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顾不上害怕背后的军阀马仔，疯了一样扑向赌桌。
双手死死抠住绿呢桌面，指甲翻卷出血。
“你个臭狗仔！你坏我好事！”
他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去抓沈妄的领带。
“老子弄死你！”
沈妄没躲。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李长风挥过来的手腕。
虎口发力，猛地向外一拧。
“咔吧。”
一声让人牙酸的脱臼声。
李长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膝盖一软，重重跪在赌桌前。
脑门磕在桌沿上，磕出一个血口子。
“弄死我？”
沈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甩开他的手，在西装裤腿上擦了擦。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在你的债主手里活过今晚吧。”
对面。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抽雪茄的钱庄老板坤哥。
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雪茄被他狠狠按在纯金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这赌场是黑产，最怕的就是曝光。
现在被这个装成荷官的狗仔，直接把赌场底细捅到了几千万人的直播间里。
这是要断了他的财路！
“敢在我的地盘开直播？”
坤哥一脚踹翻面前的筹码堆。
塑料筹码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给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坤哥指着沈妄，冲着背后的马仔大吼。
包厢门外，听到动静的几十个武装马仔。
端着生锈的AK47，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赌桌。
走廊里拉响了刺耳的红色警报灯。
“咔咔咔。”
子弹上膛的机械声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的七千万网友，看着这电影里才有的黑帮火拼阵仗。
弹幕瞬间停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
沈妄没有半秒犹豫。
他双手死死抠住厚重的实木赌桌边缘。
腰部肌肉猛地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张重达两百斤的德州扑克赌桌。
被他硬生生掀翻。
“哐当！”
巨大的实木桌面像一面盾牌，竖在沈妄身前。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包厢里炸响，震耳欲聋。
几十发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赌桌背面。
实木碎屑乱飞，桌腿被打断，木头渣子擦着沈妄的头皮飞过。
火药燃气的硝烟味瞬间填满整个包厢。
沈妄躲在赌桌后，身体蜷缩。
他拔出藏在后腰的那把格洛克19手枪。
大拇指“咔哒”一声顶开保险。
对着领带夹上的麦克风，嗓音在枪炮声中撕裂。
“老李！”
沈妄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