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被沈妄摔在废弃汽修厂的泥地上。
地上的废机油混着雨水,黏糊糊的。
黑色的油污瞬间洇透了她那件酒红色真丝吊带裙。
她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刚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男人。
沈妄的白衬衫染着大片灰黑的火药残渣。
右腿裤管撕裂,暗红色的血顺着脚踝滴在水泥地上。
“吧嗒,吧嗒。”
那辆满是弹孔的途锐越野车停在旁边。
引擎盖冒着白烟,水箱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Lisa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秦渊真的派了杀手。
如果不是沈妄中途截胡,她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公寓地板上的尸体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Lisa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双手死死抱住沈妄没受伤的左腿。
“我交……我全都交。”
她嗓子哑得变了音。
眼泪冲花了解码的眼线,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
她松开手,哆嗦着拉开风衣。
手指探进内衣边缘的蕾丝夹层。
摸索了两下。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指甲刮破了胸口的皮肤,渗出血丝。
她拽出一个被绝缘胶布缠死的微型U盘。
递了过去。
沈妄伸手接过。
U盘外壳上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他转头看了一眼老李。
老李靠在生锈的铁卷门旁。
手里攥着那把格洛克手枪,独眼盯着外面的马路。
防范着杀手追来。
沈妄从裤兜掏出那部黑壳手机。
插上otG转接头,把U盘怼进底部的接口。
左手按住右耳的微型耳机。
“Kiko,接数据。”
京城,四合院正房。
Kiko吐掉嘴里的糖棍。
双手砸向机械键盘。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下。
“有硬件锁。”
Kiko咬着后槽牙。
“这加密手法是军用级的,给我三分钟。”
机箱风扇发出尖锐的嘶鸣。
沈妄靠在汽修厂的一个废油桶上。
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根压扁的红塔山。
烟草的辛辣味压住了空气里的机油臭。
Lisa缩在地上,紧紧裹着脏兮兮的风衣。
连哭都不敢出声。
“破了!”
耳机里传来Kiko的喊声。
键盘被重重敲了一下。
沈妄的手机屏幕闪烁。
几百个Excel表格和pdF文件瞬间铺满屏幕。
四合院里。
财务李姐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站在大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老板。”
李姐声音冷硬,像块砸在桌上的冰。
“这是秦家的地下总账。”
她贴着创可贴的食指点在屏幕上。
“官员名字、开户行、海外洗钱节点的比特币密钥,全在这儿。”
“随便拿出一页,够判秦渊十次死刑。”
沈妄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在眼底滑过。
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流水。
在这个U盘里就像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他大拇指快速往下拖。
在表格的最底端。
一份单独建档的支出明细,卡住了他的视线。
这笔账很奇怪。
没有经过海外离岸账户的复杂洗白。
也没有走那些隐秘的对冲基金。
是秦渊私人名下的一个国内户头,直接按月打款。
每个月三十万人民币。
整整汇了十年。
雷打不动。
沈妄手指点在屏幕上。
“李姐,看看最后这条线。”
李姐的视线移到大屏幕底端。
红色的指甲停在那行字上。
“安娜心理诊所。”
李姐念出收款方的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心理诊所,秦渊给它打了将近四千万?”
胖子端着水杯凑过来。
肥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这老狐狸心理变态,常年看病花点钱怎么了?”
胖子喝了口水。
“你看这上面都是给高官送几千万,这点钱在秦家账上就是个零头。”
“不对。”
沈妄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扔进机油坑里。
“滋啦”一声,火星熄灭。
“秦渊这种人,疑心病极重。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一个国内的心理医生手里。”
沈妄站直身子。
右腿的伤口扯了一下,他硬生生忍住。
“连续十年打款,这不是看病。”
“这是在供养。”
沈妄拔下手机上的U盘。
屏幕切到拨号界面。
直接拨通了雷烈的保密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
“沈妄。”雷烈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
背景音里全是警笛的呼啸和对讲机的杂音。
“你还活着。”
“死不了。”沈妄喘了口粗气。
换了个站姿,把重心压在左腿上。
“拿到秦家总账了。现在发你加密邮箱。”
雷烈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现在带队过去接人。”
“先别管这个。”
沈妄手指在铁皮油桶上敲了两下。
发出空洞的闷响。
“帮我查个底档。现在。”
“安娜心理诊所,在京城。”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雷烈应该是直接抢了技术员的电脑。
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安娜。女。三十五岁。海归心理学博士。”
雷烈念着屏幕上的信息。
“诊所开在京城cbd的顶级写字楼。客户全是商界大佬和明星。”
“履历很干净,拿过几个国际心理学大奖……”
键盘敲击声还在继续。
突然。
耳机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雷烈手边的搪瓷茶杯被他撞翻在地。
茶水洒了一地。
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顺着听筒钻进沈妄的耳朵。
“雷队?”
沈妄皱起眉头。
电话那头。
雷烈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像是在拉动一个漏风的破风箱。
“沈妄。”
雷烈的声音抖得厉害。
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刺骨寒意。
“这个安娜……”
他咽了口唾沫。
“是楚轩当年的主治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