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的心理医生?”
沈妄靠在废弃汽修厂散发着浓烈橡胶臭味的废轮胎上。
右腿的血痂粘着裤管。
他眼睛微微眯起。
黑壳手机的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道细长的血口子。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安娜的女人的证件照。
女人戴着金丝细框眼镜。
嘴角挂着三分笑意,知性、优雅。
雷烈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警车警笛的声音从几公里外传来。
“十年前,楚轩刚出道,压力大。”
“秦家给他安排了最高级的私密咨询。”
“卷宗上写着,楚轩每周二下午都会去她那做沙盘推演。”
“在那之后不到两个月,他就开始肢解流浪汉了。”
沈妄挂断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不远处,红蓝警灯爆闪。
雷烈带人冲进汽修厂,把还在发抖的Lisa塞进防暴囚车。
沈妄没多留。
拉开车门,老李一脚油门,途锐扎进京城深夜的冷风里。
凌晨四点。
西城区,四合院正房。
大屏幕亮得刺眼。
Kiko连着喝了两罐红牛,空罐子捏扁扔在地上。
机械键盘敲得像要散架。
轴体爆出连串脆响。
“这女人的诊所叫‘安娜心灵工坊’。”
Kiko把一堆数据投到大屏上。
“收费一小时两万。没点身家根本预约不上。”
李姐拿着铅笔,在一张纸上画出一条资金线。
“她不缺钱。”
“秦家这十年打给她的四千万,走的账目名义是‘脑神经科研专项基金’。”
李姐冷笑一声,把铅笔扔在桌上。
铅笔滚了两圈,掉在地砖上。
“一个看抑郁症的诊所,搞什么脑神经科研?”
Kiko翻出一份加密的内部电子病历档案。
鼠标飞速往下拖。
“徐耀。秦狂。楚轩。”
“甚至还有上个月刚跳楼的那个地产老总。”
“全在她的贵宾访客名单里。”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百斤的肉重重砸进折叠沙发。
沙发铁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特么是复仇者联盟吗?”
胖子肥脸煞白,“内娱和京城圈的变态,全在她的病历本上?”
“不是在病历本上。”
沈妄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弹开盖子,火星亮起又熄灭。
“是在她的培养皿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这帮权贵子弟本身就有反社会倾向。”
“安娜没有治他们。”
“她用催眠和心理暗示,把他们心底的恶念无限放大。”
沈妄眼底泛起一片冷厉。
“秦狂的残忍嗜血。”
“徐耀的pUA控制手段。”
“还有楚轩那个顺着颈椎下刀的习惯。”
“全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Kiko咬碎嘴里的糖块。
糖渣在牙齿间嘎嘣作响。
她调出安娜在美国读博时的被封存档案。
一篇英文论文的标题被加粗放大。
《环境阈值下的潜意识重塑与行为催化》。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Kiko手指有些发抖。
“这女人认为人的恶念是可以通过心理暗示催化成实质的犯罪。”
“她拿着秦家的天价赞助费。”
“表面上是高级咨询师,暗地里在拿这帮权贵子弟做活体实验。”
“满足她畸形的心理学研究。”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拿活人当小白鼠?”
“把变态培养成杀人魔?这女人的心得多黑啊!”
沈妄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金属撞击实木,声音清脆。
他靠在电竞椅背上。
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安娜那张优雅的证件照上。
白衬衫,笑容和煦。
看着就像个救死扶伤的知心姐姐。
沈妄闭上眼。
呼吸放缓。
脑海深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罪恶雷达启动】。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安娜”两个字。
按下确认。
他做好了迎接高频警报的准备。
这种亲手缔造了连环杀手、幕后操盘多起惨案的魔鬼。
罪恶值绝对会爆表,红光能刺穿视网膜。
但脑海中死寂一片。
没有刺耳的蜂鸣声。
没有漫天的猩红。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幕,像坏掉的电视机。
闪烁了两下。
颜色慢慢褪去。
变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死灰色。
像一层厚厚的水泥,死死糊在了雷达的探针上。
连个具体的数字都没有跳出来。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沈妄猛地睁开眼。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黑色的连帽卫衣贴在脊背上。
他双手死死扣住电竞椅的扶手。
指甲边缘泛出惨白。
雷达没有失效。
是这个女人,连她自己的潜意识都完美催眠了。
她根本不认为自己在犯罪。
她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进化实验。
这层死灰色的伪装色,比任何罪大恶极的杀手都要可怕。
“妄哥,咋了?”
胖子看着沈妄发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肥手抓着桌沿。
“伤口又裂了?”
沈妄没理胖子。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靠墙的铁皮文件柜前。
拉开柜门,拿出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套上。
拉链直接拉到下巴。
他伸手摸向后腰。
那把格洛克手枪还别在枪套里,沉甸甸的。
沈妄看了一眼屏幕上安娜那张知性的笑脸。
牙齿咬破了嘴唇。
舌尖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老李,胖子。”
沈妄转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
“准备设备。”
他把微型监听器塞进口袋。
“我去挂个专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