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把那摞厚厚的账本“啪”地砸在办公桌上。
震得沈妄手边的塑料烟灰缸跳了一下。
烟灰散落在鼠标垫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顶灯的照射下,反着两团冷光。
“老板,你的账做得比小学生的草稿纸还要烂。”
李姐的声音带着常年和数字打交道的冷硬。
“一亿的现金,就那么干巴巴地放在对公账户里?你是怕税务局查不到你的异常资金流水吗?”
沈妄捏了捏眉心。
“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说说现状。”
李姐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硬壳文件夹。
抽出一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树状图的A3纸。
指尖点在正中央。
“这是我昨天熬了一夜,用交叉控股的方式,帮你做的资金池布防。”
“这一亿资金,已经通过合法渠道,分散投资到了海外三个离岸信托基金。”
“国内这边,我们注册了十二家空壳公司,涉及影视投资、器材租赁和安保服务。”
“所有的资金链全闭环了。”
李姐抬头看了沈妄一眼。
“现在,星风工作室已经不是个破产的狗仔班子了。”
“从财务角度看,你拥有一个体量超过三亿、盘根错节的庞大金融实体。”
“富可敌国算不上,但在江城,你拔根腿毛都比普通娱乐公司的腰粗。”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三亿?
他昨天还在为了五菱宏光的修车费心疼。
今天就成了亿万大盘的合伙人?
胖子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脑门,腿肚子都在转筋。
Kiko嚼着泡泡糖,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财务链做好了,网络安全这块交给我。”
她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
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防火墙架构模型。
“我已经接入了军用级加密网络。别说娱乐公司的黑客,就算是国安局想查咱们的底层数据,也得花上三天三夜。”
老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个黑色的微型金属圆盘。
贴在卷帘门和窗户的死角。
“红外线绊雷和震动感应器。方圆五十米,连只耗子靠近我都能知道。”
老李把一个对讲机别在腰带上,声音沙哑。
“安保系统布设完毕。”
沈妄坐在老板椅上,吐出一口烟圈。
财务、技术、安保。
铁三角成型。
星风工作室现在就是个带刺的铁王八,谁咬一口都得崩掉满嘴牙。
“但是。”
李姐话锋一转。
红色的指甲点在另一张股市K线图上。
原本平稳的线条,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咱们遇到大麻烦了。”
李姐把K线图推到沈妄眼皮子底下。
“星光娱乐倒台后,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半小时前,有五股不明资金,通过各种渠道,开始疯狂做空我们参股的那三家影视公司。”
“手法极其专业,资金体量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李姐推了推眼镜。
“这是典型的财阀绞杀战术。”
“他们想在资本市场上,把星风工作室直接吸干,让我们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我追查了这五股资金的源头。”
李姐的手指重重戳在纸面上。
“所有资金的最后汇聚点,指向同一个名字。”
“秦氏财阀。”
沈妄看着那个名字。
脑海里闪过星光娱乐总监红姐在警局门口嚣张的嘴脸。
星光娱乐,只是秦氏财阀旗下用来洗钱的一条小狗。
打了狗,主人终于坐不住了。
秦家。
江城最大的资本巨鳄。
横跨地产、金融、娱乐三大板块。
号称江城的半边天。
沈妄把那张K线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
“玩资本游戏?”
他冷笑一声。
“老子是个狗仔,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话音刚落。
工作室虚掩的卷帘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
一个穿着黑色快递服的人影,停在门口。
“星风工作室,有加急件。”
快递员戴着全包头盔,看不清脸。
他没进门。
直接把一个没有任何快递单号和署名的黑色扁平纸盒,顺着门缝扔了进来。
纸盒在水泥地上滑出两米远。
然后,摩托车猛轰油门,瞬间消失在街角。
胖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鬼东西?炸弹?”
老李没说话。
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双防割手套戴上。
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那个黑色纸盒。
纸盒很轻。
老李把纸盒放在桌子上,右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挑开封口的黑胶带。
屏住呼吸,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炸弹。
也没有引线。
只有一张黑底金字的烫金名片,压在一块黑色的海绵垫上。
老李用匕首尖挑起那张名片。
名片上,只印着两个大字。
【秦氏】。
右下角是一条盘踞的金色蛟龙图腾。
老李翻开名片底下的海绵垫。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角那条刀疤因为肌肉紧绷,显得更加狰狞。
他把海绵垫底下的东西,倒在办公桌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枚长条形的黄铜物体,在实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停在沈妄的鼠标旁边。
那是一枚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
子弹的黄铜弹壳上,没有出厂编号。
只有一大片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糊在弹头上。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