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
沈妄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谁？”
“小蔡说，是个女的。”
雷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很凝重。
“楚轩公寓的保洁员曾在床底发现过一枚不属于楚轩的发卡。”
“小蔡去处理血衣那天，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孩从楚轩的消防通道跑了出去。”
“那女孩手里，拿着一台索尼的微型dV。”
沈妄脑子里瞬间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楚轩是个极度谨慎的连环杀手。
警方能定他的罪，靠的是沈妄那晚在烂尾楼的抛尸直播。
但第一现场的直接杀人证据，一直是个缺口。
现在，秦氏财阀的顶级律师团正像疯狗一样反扑。
他们买通了海外的心理学权威。
想用“间歇性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给楚轩脱罪。
只要能证明楚轩在杀人时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死刑就能改判无期，甚至保外就医。
资本的力量，能把黑的洗成白的。
“雷队，我现在过去。”
沈妄直接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擦拭手枪的老李。
“老李，干活了。”
十五分钟后。
黑色的途锐SUV一个急刹，停在江城市局大院里。
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沈妄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老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
审讯室外。
雷烈正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还在发抖的小蔡。
看到沈妄过来，雷烈把几张照片递过去。
“这是交警天网系统拍到的残影。”
雷烈指着一张模糊的截图。
“那是案发当晚，从小区消防通道跑出来的女孩。”
“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瘦，穿着一件楚轩粉丝后援会的应援卫衣。”
沈妄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私生饭。”
饭圈里最极端、最恐怖的存在。
她们为了接近偶像，可以无孔不入。
买航班信息、装追踪器、甚至半夜潜入偶像的家里翻垃圾桶。
沈妄把照片拍在玻璃上。
掏出手机，拨通了Kiko的号码。
“Kiko，查一个叫‘小美’的私生饭。”
刚才在路上，沈妄已经从大炮那个饭圈情报网里，拿到了楚轩头号私生饭的代号。
“查她过去半年的所有行动轨迹，重点查楚轩案发当晚，也就是三个月前，她的手机定位。”
电话那头，键盘声像爆竹一样响了起来。
“老板，两分钟。”Kiko嚼着泡泡糖的声音含糊不清。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雷烈盯着沈妄。
“如果这个小美真的在楚轩床底躲过，而且拍下了杀人过程。”
“那段视频，就是钉死楚轩，破掉精神病鉴定的最硬铁证。”
雷烈咬着牙。
“但这么长时间，她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她不敢。”
沈妄看着单向玻璃里的小蔡。
“私生饭潜入民宅，本身就是违法的。更何况……”
沈妄眼神一冷。
“她拍到的东西，可能连她自己都承受不了。”
两分钟后。
Kiko的电话打回来了。
声音里透着少有的凝重。
“老板，查到了。”
“这女的叫王美美，二十一岁，重度臆想症患者。”
“她的手机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楚轩杀害第二名受害者的那晚凌晨两点，在楚轩的公寓里有过短暂的网络连接。”
“她把一段加密视频，传到了一个海外的私密云盘上。”
Kiko顿了一下。
“我破解了那个云盘。”
“视频内容……很惨。那女的就躲在床底。镜头视角是贴着地板的。”
“楚轩在杀人前，没有发疯，没有失去理智。”
“他甚至点了一根烟，清醒地用手机查了颈动脉的准确位置。”
“这就是蓄谋杀人！”
雷烈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这他妈的畜生！”
“视频在哪？马上拷给我！明天法庭上老子要砸在那帮黑心律师的脸上！”
“拿不到。”
Kiko泼了一盆冷水。
“那个海外云盘需要双重动态密码，视频被她设置了定时自毁。如果没有她的物理密钥，强行下载会直接格式化。”
“我们必须找到王美美本人。”
“她现在在哪？”沈妄沉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接着，是Kiko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板，情况不对。”
“王美美在案发第二天，就失踪了。家里报了案，但没立案。”
“我刚才反向追踪了她身份证的就诊记录。”
“一个星期前，秦氏财阀旗下的私立医疗机构，开具了一份重度精神分裂的收治证明书。”
“患者名字，就是王美美。”
沈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调出脑海中的【罪恶雷达】。
将搜索目标锁定“王美美”。
雷达界面在江城地图上疯狂扫描。
几秒钟后。
一个微弱的绿点，出现在江城远郊的一座孤山上。
而在那个绿点周围。
密密麻麻，包围着十几个深红色的罪恶光点。
秦家的人。
他们早就查到了王美美的存在，抢在警方前面把她控制了。
只要王美美死在精神病院，或者永远变成个真正的疯子。
那份存在云盘里的铁证，就永远见不到天日。
楚轩就能顺利脱罪，秦氏也能保住最后的颜面。
沈妄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雷队，准备好特警。等我消息。”
沈妄挂断电话。
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雷烈一把拉住他。
“那地方肯定是秦家的黑窝点，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不。”
沈妄拍了拍一直跟在身后的老李的肩膀。
“是两个人。”
他看着雷达上江城远郊的位置。
“他们在江城重型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