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途锐SUV像一头撕裂雨幕的野兽。
在江城远郊没有路灯的国道上狂飙。
雨刷器疯狂摆动,刮去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雨水。
沈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十码,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压出两条白色的水花。
副驾驶上,老李一言不发。
他正低头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退出弹匣,检查黄澄澄的子弹。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把枪插回腋下的快拔枪套,又把那把战术匕首绑在小腿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山脚下炸响。
途锐稳稳停在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门前。
江城重型精神病院。
几米高的围墙顶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在雨夜里闪着幽蓝的电火花。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深山里的监狱。
大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
这里是秦氏财阀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人”的合法黑产。
门卫室里亮着昏黄的灯。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听到刹车声,提着强光手电和橡胶警棍走了出来。
“干什么的?大半夜不让探视,滚远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拿着手电直晃途锐的挡风玻璃。
手电光在雨幕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光柱。
沈妄没熄火。
老李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条腿迈进水坑里。
皮靴踩着泥水,发出“啪嗒”的声音。
他没打伞,任凭大雨浇在迷彩t恤上。
一瘸一拐地走向铁门。
“耳聋了?信不信老子把车给你砸了!”
横肉保安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举起手里的橡胶警棍,朝着老李的肩膀狠狠砸下。
老李没躲。
警棍带着风声落下。
老李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警棍的末端。
力气大得像铁钳,保安抽了两下没抽动,脸憋得通红。
下一秒。
老李右手化作手刀,精准地砍在保安的手腕内侧。
“咔嚓”一声脆响。
保安惨叫一声,手腕不自然地垂了下去,警棍掉进泥水里。
老李顺势一步贴近,右肩猛地撞在保安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两百斤的壮汉撞飞出去,重重砸在铁门上,滑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另一个保安见状,吓得从后腰掏出一把电击枪。
还没来得及瞄准。
老李那条有点跛的右腿突然弹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保安的下巴上。
保安双眼翻白,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不到五秒钟。
两个看门的打手被彻底解决。
老李从保安兜里摸出电子门禁卡。
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厚重的铁栅栏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沈妄一脚油门,途锐直接冲进大院。
甩尾停在医院主楼的玻璃大门前。
两人冲进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一种发霉的酸臭。
惨白的白炽灯一闪一闪。
走廊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分不清是哭是笑的怪叫声,让人后背发凉。
沈妄看着脑海里的【罪恶雷达】。
代表王美美的微弱绿点,在三楼最东侧的重症监护区。
“走楼梯。”
沈妄没去按电梯,直接冲向楼道。
两人一口气跑到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压抑。
每一扇病房门上都包着厚厚的海绵垫,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
走廊尽头,301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在抽烟。
明显不是这里的医护人员,是秦家派来看守的打手。
看到沈妄和老李走过来。
两个西装男立刻扔掉烟头,把手伸进西装内侧。
那是掏武器的动作。
“老李。”沈妄喊了一声。
老李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带着残影扑了上去。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军队里最致命的一击必杀术。
一个照面。
老李的战术匕首直接用刀柄砸晕了左边的男人。
右边那个刚拔出一把仿五四手枪。
老李的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喉咙,猛地往墙上一撞。
“咚。”
男人后脑勺重重磕在墙壁上,软绵绵地滑了下去。手枪掉在地上。
沈妄跨过地上的打手。
推开301病房那扇沉重的铁门。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屋内的陈设。
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架床。
床上绑着一个人。
四肢被粗大的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床架上。
那是一个女孩。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头发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流着口水,喃喃自语。
这就是楚轩的头号私生饭,王美美。
沈妄走过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强光打在王美美的脸上。
女孩没有一点反应,连瞳孔对光反射都变得极其迟钝。
“镇定剂打多了,神经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沈妄皱起眉头。
他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颈动脉,跳动很微弱。
秦家这是要把她活活打成植物人。
如果在法庭上,证人是这种精神状态。
那她的证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律师有一万种方法当庭驳回。
“没时间了,必须把她唤醒。”
沈妄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割断了绑在王美美手脚上的束缚带。
然后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靠在墙上。
沈妄双手捧住王美美的脸,大拇指用力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神级微表情心理学】全功率开启。
他在女孩那张呆滞的脸上,寻找那一丝被药物压抑在最深处的恐惧。
“王美美。”
沈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烈的心理穿透力。
“看着我。”
王美美的眼球毫无焦点地转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沈妄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回放着小蔡交代的那些细节,以及这女孩作为私生饭最底层的心理动机。
他凑到王美美耳边。
用一种极度冰冷、模仿楚轩在那晚抛尸直播时哼唱的语调。
哼出了那首诡异的外国童谣。
童谣的调子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神经。
王美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恐怖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镇定剂的封锁。
那晚,她躲在床底。
楚轩就站在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抽着烟。
地上的血水慢慢流过来,浸湿了她的衣服。
那张带着泪痣的俊脸,在杀人时扭曲成了恶魔。
那种窒息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啊——!”
王美美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楚轩!不要!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像个受惊的动物一样往角落里缩。
沈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抵在墙上。
“楚轩死了!”
沈妄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看着我!我不是楚轩!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人!”
王美美剧烈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沈妄。
理智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认出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
那个在直播里,把楚轩送进监狱的活阎王。
“沈……沈妄?”
王美美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
“救我……秦家的人要杀我……”
“东西在哪?”沈妄直入主题。
“没有物理密钥,云盘里的视频打不开。”
王美美听到“视频”两个字,浑身一抖。
她死死抱紧怀里那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那是个楚轩周边的限量版棉花娃娃。
她用哆嗦的手指,抠开布娃娃背后的拉链。
把手伸进里面的棉花夹层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张沾着干涸血迹的微型Sd内存卡。
卡片上还有几道指甲抠出来的划痕。
“这是原始卡……我当时躲在床底……拔下来的……”
王美美把内存卡塞进沈妄手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真的……他杀人的时候……还笑了……”
沈妄看着手心里的内存卡。
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钉死楚轩的铁证,更是砸碎秦氏财阀公信力的核弹。
他把内存卡贴身收进口袋。
“老李,带人走。”
沈妄扶着王美美,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走出病房。
刚跨出病房门。
走廊两头,原本空荡荡的楼道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起码有二十多个穿着黑背心的打手。
手里清一色提着开山刀和实心钢管。
金属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走廊的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带头的一个刀疤脸,把手里的钢管在墙上敲得铛铛响。
“沈顾问,大半夜的,来抢我们秦董的病人?”
刀疤脸冷笑一声。
“今天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走出这道门。”
沈妄扶着站不稳的王美美。
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太狭窄,带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硬闯的风险太大。
老李站在沈妄前面。
他把身上那件湿透的迷彩风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肩膀。
脖子左右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节声。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锯齿的战术匕首。
反握在手里。
刀刃向下。
老李没回头。
只有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老板,带人证先退回病房。”
老李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着两头逼近的打手。
“我需要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