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手电的冷白光柱,像一把刀,劈开了地下室浓重的黑暗。
这根本不是储藏室。
这他妈是个屠宰场。
雷烈站在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满地都是暗红色的半干血迹。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和福尔马林药水味,直冲鼻腔。
沿着手电光柱往前看。
天花板上焊着一排冰冷的粗大铁钩。
铁钩上,倒挂着几具动物尸体。
有狗,有羊,甚至还有一只猴子。
全部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残忍地掏空,鲜血顺着皮毛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塑料槽里。
而在地下室的最中央。
砌着一个一米多高的黑色大理石祭台。
祭台周围摆满了烧剩的黑色蜡烛。
祭台正中间。
放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
里面装满了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
容器里。
浸泡着一个婴儿标本。
不足足月,浑身发白,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
婴儿的额头上,被人用那种暗红色的血,画着一个和楼上大厅一模一样的六芒星符文。
“咔。”
雷烈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砸在血泊里,溅起几滴血水。
他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那种想把吴凡生撕活剥的愤怒。
从军从警二十年,他见过各种残忍的凶杀现场。
但这种打着信仰的幌子,把人命和生灵当成邪教祭祀工具的行径。
让他骨子里的血都烧沸了。
“老秦!”
雷烈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把法医科全叫来!一点渣子都别放过!”
老秦戴着防毒面罩冲下来。
看清祭台上的玻璃容器后,老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血水里。
“这畜生……”老秦哆嗦着嘴唇。
他跑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按在玻璃壁上,仔细端详那个婴儿标本。
两分钟后。
老秦转过头,声音发颤。
“雷队,不是硅胶模型。是真胎尸。看发育情况,起码六个月。”
“而且,切口很新。是刚剥离没多久的标本。”
雷烈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意味着,外面不仅有地下毒品网络。
还有一条隐秘的非法买卖死婴的黑色产业链!
吴凡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顶流说唱歌手,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勾当?
“救护车呢!”雷烈对着对讲机咆哮。
“雷队,到了!六辆救护车刚进院子!”外面的特警大声回复。
“把楼上那群吸嗨了的垃圾,全给我拉去市一院洗胃!”
雷烈一边往楼上走,一边下令。
“抽血、验尿!一个都不许漏!”
“派特警在病房门口死守,谁敢跑,直接打断腿!”
别墅大厅里。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来。
把那些赤身裸体、还在抽搐打摆子的明星,像抬死猪一样抬上担架。
场面混乱不堪。
吴凡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刚才泰瑟枪的五万伏高压电,把他电得大小便失禁。
他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毒品的致幻剂还在神经里疯狂游走。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特警走过去。
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架住吴凡的胳膊。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吴凡光着膀子,身上的红色颜料被汗水和白沫糊成了一团。
像个褪了色的小丑。
他双脚拖在地上,被特警架着往别墅外面走。
门外。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别墅的喷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辆黑色的防暴车和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红蓝警灯。
警灯的光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柱。
吴凡被冰冷的雨水一浇。
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散乱的白金色头发贴在脑门上。
他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特警,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
药劲还没过。
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就在特警准备把他塞进防暴车后座的时候。
吴凡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右边特警的束缚。
“别碰本座!”
吴凡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他一头扎进防暴车旁边的一个泥水坑里。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和烂泥的地上。
膝盖磕出血了,他像没感觉一样。
吴凡光着上身,任凭暴雨浇打。
他猛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死死合十。
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
雨水灌进他的嘴里。
“神明降世……罪人当诛……”
他嘴里开始快速念叨起那些在法阵里念过的诡异咒语。
语速极快,音调古怪,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雷烈刚从别墅里走出来。
看着跪在泥水里发疯的吴凡。
他大步走过去。
“念你妈的经!”
雷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吴凡的肩膀上。
直接把吴凡踹翻在泥水里。
他在烂泥里滚了一圈,满脸是血,但嘴里还在咕哝。
“铐上!塞进车里!戴上头套!”
雷烈指着吴凡,额头青筋暴起。
两名特警扑上去,把吴凡反铐起来。
直接用黑色的战术头套罩住他的脑袋,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防暴车。
车门重重关上。
雷烈站在大雨里,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黑漆漆的小山坡。
他知道,刚才抓捕的全部过程,肯定被沈妄的直播间拍得一清二楚。
今晚,半个内娱的天,算是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