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隐藏在对面半山腰的灌木丛里。
七八个举着长焦大炮筒的狗仔，疯狂地按动快门。
虽然沈妄的直播只进行了短短十几分钟，在特警破门前就切断了。
但吴凡被特警拖出别墅。
在暴雨中跪地祈祷、念着诡异咒语的画面。
被这些闻风而来的同行，用最高清的画质，一帧不落地拍了下来。
雷烈把吴凡踹进防暴车的瞬间。
这几段视频和照片，就已经通过便携式发射器，传回了各大营销号的后台。
凌晨三点。
这本来应该是整个互联网最安静的时候。
但今晚。
热搜榜像烧开了的油锅一样，剧烈沸腾。
“吴凡 被捕”
“吴凡 泥水念咒”
“沈妄直播 邪教毒窝”
前十个热搜词条，全带着暗紫色的“爆”字。
大批刚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的吃瓜群众，揉着惺忪的睡眼点开微博。
然后就被那些冲击力极强的画面，震得睡意全无。
但魔幻的事情发生了。
在铁证如山的视频面前。
吴凡那庞大到畸形的脑残粉群体，并没有像柳梦莹和楚轩的粉丝那样，瞬间倒戈崩溃。
这群平时在网上战斗力极强的小女孩。
选择了最疯狂的反扑。
凌晨四点半。
吴凡官方全球后援会，用蓝V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长文。
标题是：【关于今晚“吴凡别墅事件”的严正声明】。
长文里，字字句句都在为吴凡开脱。
逻辑荒谬得让人发指。
“我们相信哥哥的为人。他一直是个热心公益、弘扬peace and Love的阳光大男孩。”
“关于沈妄直播中恶意截取的所谓‘邪教法阵’。”
“那根本不是什么邪教！哥哥最近一直在研究古代萨满文化，那是在为他的下一张国风新专辑《祭天地》做艺术采风！”
“地上的六芒星是舞台走位的标记。那盆红色的液体，只是剧组用的特效血浆，为了拍mV的先导片！”
“至于那些光着身子的明星，他们是在进行一种行为艺术的前卫表演，释放真我！”
这篇长文一发出来。
吴凡的千万粉丝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开始在各大论坛和评论区疯狂控评、洗地。
“哥哥只是在弘扬传统文化！你们这群没文化的人懂什么叫艺术吗？”
“对！哥哥是无辜的！那个沈妄就是个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营销狗！”
“警察凭什么抓人？拍个mV犯法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到了早上六点。
舆论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吴凡超话里的几个大粉，甚至开始煽动未成年粉丝的情绪。
“家人们！哥哥现在被冤枉，在看守所受苦。”
“我们要团结起来！明天上午九点，江城市局门口见！”
“带上应援横幅，去给哥哥讨个公道！要求立刻放人！”
星风工作室。
筒子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顺着卷帘门的缝隙照进来。
屋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红牛空罐子和泡面盒。
键盘敲击声一夜没停。
胖子坐在电脑前，满眼红血丝。
他看着微博上那些刷新出来的洗地长文，还有号召去警局抗议的帖子。
气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草！”
胖子猛地抓起鼠标，狠狠砸在木头桌子上。
鼠标外壳裂开，里面的滚轮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这帮脑残粉是疯了吧！”
胖子指着屏幕，嗓子都劈了。
“神他妈研究萨满文化！神他妈特效血浆行为艺术！”
“这帮小屁孩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连警察抓人都敢去抗议？”
Kiko坐在旁边，嚼着泡泡糖。
眼底也带着熬夜后的青黑。
“饭圈文化就是这样，洗脑洗得很彻底。只要官方没发蓝底白字的通报，她们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Kiko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卓狗那边有动静了。”
她把屏幕切到卓大伟的账号主页。
卓狗刚才点赞了吴凡后援会的那篇洗地长文。
而且还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
“没有警方通报的八卦，全是耍流氓。奉劝某些人，别把艺术创作当成了扫黑除恶的剧本。造谣是会反噬的。”
“这老阴比！”胖子气得跳脚。“他在煽风点火，想看咱们翻车！”
沈妄靠在电竞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他没去看网上的骂战。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李姐刚才从打印机里拿过来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Kiko在一个小时前。
利用黑客技术，从江城市局法医鉴定科内部服务器里，强行截获的初步尸检和毒检报告。
沈妄翻开文件的最后几页。
目光落在那些加粗的黑色字体上。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嘴角那丝平时挂着的漫不经心的冷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意。
“弘扬传统文化？”
沈妄把那份法医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纸张震得咖啡杯里的水晃荡出来。
他站起身，拉开抽屉。
把那部专门用来发微博的大V专用手机拿出来。
解锁屏幕。
“既然她们想看艺术。”
沈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那就让她们看看，她们家那干干净净的哥哥，到底在弘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