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正中央的汉白玉基座上。
没有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
而是稳稳地停放着两尊巨大的西域彩绘木雕棺椁。
棺木由整根胡杨木雕刻而成。
哪怕在地下埋了上千年，表面的彩绘颜料依旧鲜艳夺目。
红色的火焰纹路和金色的神兽图案，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
这工艺，比外面的壁画还要惊人。
陈明站在棺椁前。
他那双演了一辈子正剧的手，此刻抖得像筛糠。
手电筒的光柱在棺木上剧烈晃动。
“找到了……就是这个！”
陈明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怪声，脸上的狂热再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
墓室深处的阴影里。
传出几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沈妄微微偏头。
三个穿着全套白色防化服的人，像幽灵一样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沉重的黑色金属密码箱。
防化服的头罩没拉上。
露出三张深眼窝、高鼻梁的外国面孔。
他们没看周围满地的青铜器。
眼睛死死钉在那两尊彩绘棺椁上。
领头的外国老头摘下墨镜。
他走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棺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完美。千年不腐的西域王族双棺。”
老头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
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过头，看着陈明。
“陈先生。你的情报很准。”
老头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把三个金属密码箱平放在地上。
“咔哒、咔哒。”
密码锁弹开。
箱子掀开。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
全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纯金条和一沓沓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
“五千万美金。”
外国老头指着箱子，金条的反光刺得周围几个群演直咽口水。
“连带里面那两具干尸。”
“按规矩，一手交货。这几箱黄金算订金，尾款已经打进你海外的基金账户了。”
陈明看着那些金条。
嘴角扯出一个贪婪的笑。
“查尔斯先生爽快。”
他转过身，冲着那个黑黑的爆破师挥了下手。
“让兄弟们干活！”
“拿防震泡沫和定型海绵过来！把这两尊棺椁给我打包严实了！”
爆破师立刻从对讲机里喊人。
几分钟后。
十几个工人扛着成卷的工业气泡膜和木工板跑进主墓室。
开始手脚麻利地测量棺椁尺寸。
沈妄站在人群后方。
他胸口纽扣里的微型摄像头，把外国买家和那一箱箱黄金拍得清清楚楚。
耳机里传来Kiko急促的敲击声。
“老板。我切进查尔斯的私人频道了。”
Kiko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气。
“这帮人是国际文物走私辛迪加的核心买手。”
“他们准备利用剧组收工运送道具的重型卡车。”
“把这两尊国宝级棺椁，伪装成电影拍摄用的石膏道具。”
“连夜走西省边境的口岸，直接拉出境！”
沈妄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干冷的土腥味。
一亿两千万的国内提现，用来打点这庞大的地下工程。
五千万美金的海外尾款，才是陈明洗干净的真正利润。
这老东西演的戏真全。
连剧组杀青退场的运输线，都成了最完美的走私通道。
那些海关和边防，只要看到有广电批文和文化局备案的主旋律剧组。
防备心绝对会降到最低。
这招瞒天过海，玩得太毒了。
“把周围这些破烂陶罐也装上！别空着手！”
爆破师指挥着剩下的群演。
“能带走的都带走！给老外凑点添头！”
群演们立刻散开，像饿狼一样扑向角落里的陪葬品。
有人为了抢一个完整的彩陶罐，甚至在地上推搡起来。
沈妄压低帽檐。
他没有去抢那些陶罐。
而是走到主棺椁右侧的一个阴暗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腐朽的木质板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沈妄弯下腰。
双手扒住一个沉重的木箱边缘，准备装装样子把它抬起来。
木箱的木头早就朽了。
手指一用力。
“咔嚓。”
箱子侧板直接碎裂，掉下一大块烂木头。
沈妄顺势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往下一压。
光柱扫过木箱后方的阴影。
突然。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
呼吸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滞。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手电筒的光斑，停在了主棺椁正后方的一小块空地上。
那里的青石板有些凹陷。
上面没有陶罐，没有壁画碎片。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不是千年干涸的颜料。
那是还没完全干透的、带着刺鼻铁锈味的鲜血。
血液顺着石板的缝隙，渗进泥土里。
在血泊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金银玉器，也不是残破的文物。
那是一把黑色的、带血的现代战术折刀。
刀柄上，赫然刻着一个熟悉的三位数字编号：047。
那是老李一直别在后腰上的备用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