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缅北妙瓦底。
这地方白天的天是灰的,一到晚上,霓虹灯把半个天映得像一块发烂的红布。
地下赌场。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雪茄、槟榔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空调开得很足,依然压不住那种混着汗臭的燥热。
“哗啦哗啦。”
成堆的塑料筹码在绿呢赌桌上碰撞,发出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脆响。
沈妄站在VIp包厢的德州扑克主桌后。
他身上那件白背心早脱了。
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暗红色马甲荷官服。
白衬衫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像打了蜡一样反光。
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
只露出一双深邃冷硬的眼睛。
没人怀疑这个新来的荷官。
因为带他进来的,是赌场里有名的黑道蛇头老李。
在沈妄的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黑曜石。
那是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赌桌对面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藏在宽大的黑框墨镜和口罩后面。
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
但从他握着底牌那双修长、保养得当的双手,还有手腕上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
沈妄一眼就认出了这具皮囊。
乐坛情歌天王,李长风。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洗牌的摩擦声和筹码落桌的轻响。
站在李长风身后的,是两个端着苏制AK47的军阀马仔。
他们盯着李长风的眼神,就像屠夫看着砧板上的肥猪。
沈妄双手压在赌桌上。
骨节修长。
他十指微动,两副扑克牌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完美的切牌、弹牌、交错洗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节奏感。
那套从系统奖池里刚刚抽取的【千王之王(精通级)】技能,让他的手法比干了二十年的老千还要狠辣。
“发牌。”
李长风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嘶哑,发颤。
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沈妄左手拇指一挑,右手手指灵巧地点在牌面上。
纸牌精准地滑到李长风面前。
李长风双手死死扣住那两张底牌。
大拇指一点点搓开牌角。
沈妄站在他对面。
【神级微表情】全面开启。
李长风脸上的每一块肌肉的细微抽动,在沈妄眼里都被拆解成精确的数据。
他掀开底牌的一瞬间。
左侧眉毛上扬了十五度,瞳孔在墨镜后面有零点一秒的急剧放大。
嘴角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抿紧。
但呼吸的节奏却突然放缓,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
沈妄心里冷嗤一声。
这老小子拿到了一对好牌。
起码是AA或者KK的大对子。
这是个典型的诈唬式微表情,他想装出牌不好的样子,引对面那个缅北钱庄老板跟注。
“加注。”
李长风把面前五块黄色的十万筹码推到桌子中间。
他面前的筹码不多了。
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筹码,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叠。
这三天,他在这张桌子上输了整整四个亿。
钱庄老板叼着雪茄,看了一眼沈妄发出的三张公共牌。
黑桃7,红桃10,方块J。
老板笑了笑,把面前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跟。”
李长风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不停地看表。
距离那个五百名粉丝的包机落地,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只要这把牌能翻盘,他就不用把那些女孩的名单交给这些拿着AK的军阀。
沈妄面无表情。
手指在牌堆上轻轻一抹,指肚扣住了一张微不可察的薄牌。
动作快得连头顶的高清监控都拍不到残影。
第四张牌。梅花q。
第五张转牌。黑桃K。
李长风看着最后一张牌发下来。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大腿撞在赌桌边缘。
眼睛死死盯着那五张公共牌。
他手里是一对A。
加上桌面,他凑成了一个极大的三条A。
赢面极大。
李长风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额头的冷汗浸透了口罩的边缘。
这是他翻本的最后机会。
“All in(全押)!”
李长风双眼通红,像输红了眼的赌徒。
一把推倒了面前仅剩的那一小叠筹码。
筹码哗啦啦地散落在绿呢布上。
“开牌。”
李长风猛地翻开自己的底牌。
两张红色的A,在灯光下刺目。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钱庄老板,嘴角扯出一个几近疯狂的笑。
“我三条A。你拿什么赢我!”
钱庄老板没动。
他吸了口雪茄,把烟雾吐向天花板。
然后,用两根粗短的手指。
慢悠悠地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红桃8,黑桃9。
桌面上的公共牌是:黑桃7,红桃10,方块J,梅花q,黑桃K。
加上手里的8和9。
一条完美的顺子。
死死压住了李长风的三条A。
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吹风的呼呼声。
李长风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副顺子,两只眼珠子像死鱼一样往外突。
“不……不可能……”
李长风双手猛地抓乱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
帽子掉在地上。
“这是假牌!你出老千!”
他像疯子一样扑向赌桌,想要去抓钱庄老板的衣领。
背后的两名军阀马仔直接抡起枪托。
“砰!”
枪托狠狠砸在李长风的后背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烂泥一样栽倒在椅子上。
沈妄站在赌桌后。
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姿态依然是那个挑不出毛病的专业荷官。
但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先生。”
沈妄的声音穿透口罩,在包厢里响起。
没有一点起伏。
“你输了。”
李长风瘫在椅子上,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
输了。
最后两千万也没了。
那五百个为了他飞来缅北的女粉丝,彻底成了他抵债的人肉筹码。
沈妄看着这具行尸走肉。
左手手指。
在暗红色的马甲边缘轻轻一勾。
摸到了领带夹背面那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实体按键。
沈妄大拇指用力。
重重按了下去。
信号接入。
“周一见实况”直播间。
在距离这里两千公里外的夏国网络上。
毫无预兆地,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