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畜生到底惹了谁!集团股票开盘就被砸熔断了!警察堵门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极大,连免提都不用开。
王冲的手僵在半空。
沉重的黑色卫星电话从指缝间滑落。
“吧嗒。”
电话砸进脚边的烂泥坑,脏水溅上了他定制的皮鞋面。
屏幕闪了两道雪花条纹,彻底黑屏。
废弃的化工厂大院陷入死寂。
只有夜风刮过生锈铁皮的呼啸声。
同一秒钟。
网络世界彻底沸腾。
京城四合院里,Kiko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极乐之城的物理隔绝网被彻底撕碎。
机械飞虫录下的高清夜视视频,被强行推送到各大视频平台的置顶位。
七千万在线观众的屏幕齐刷刷亮起。
幽绿色的夜视画面里。
巨大的地下人造丛林一览无余。
带血的泥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蓝色囚服。
镜头贴地滑行,停在草丛深处。
几具被猛兽啃食得残缺不全的骸骨堆在一起。
一具女尸只剩下半边脸颊。
干枯打结的头发上,死死卡着一枚粉色的水钻发卡。
画中画的音频同步传出。
“老子压了三百万赌她能跑过第一道铁丝网。”
“一箭穿了琵琶骨,那叫声真好听。”
王冲和那群富二代残忍的笑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整整十秒。
七千万部手机前,无数人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血红色的字体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屏幕。
“那是林晓晓!那个水钻发卡是出道夜粉丝送她的!”
“她根本没得抑郁症!她被拿去喂野兽了!”
“这群畜生在把大活人当猎物射杀!”
“万鼎资本在京城建了个屠宰场!”
“枪毙他们!血债血偿!”
怒火烧穿了互联网。
金融市场迎来了最惨烈的踩踏。
股市刚开盘。
万鼎集团的K线图画出了一道恐怖的垂直绿线。
几百亿的抛单像雪崩一样砸下来。
直线跌停。死死封板。
旗下三家核心上市公司同时触发熔断机制。
三分钟内,千亿市值蒸发成灰。
交易室里,机构操盘手把咖啡杯砸碎在墙上。
散户论坛骂声震天。
万鼎这艘吃人的资本巨轮,底漏了。
化工厂的烂泥地里。
王冲死死盯着水坑里的卫星电话。
他的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那部手机。
手指抖得太厉害,抓了两次都滑脱了。
黑色的烂泥塞满了修剪整齐的指甲缝。
万鼎资本塌了。
那些拿钱砸出来的顶尖律师团、公关公司,全成了泡影。
他引以为傲的护城河,没了。
王冲慢慢直起腰。
脸上的横肉剧烈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涨成了紫红色。
“假的……”
他嗓音嘶哑,挤出两个字。
突然仰起头,嗓子彻底劈了音。
“全是假的!”
王冲抓起手里的碳纤维复合弓,狠狠砸向旁边的焚化炉铁门。
“咔嚓。”
几万块的弓把直接断成两截,滑轮崩飞。
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一把揪住旁边雇佣兵头目的衣领。
手指死死扣住战术背心的绑带。
“杀了他!”
王冲指着沈妄,唾沫星子乱飞。
“开枪!把他打成肉泥!”
“我给一个亿!现金!现在就杀了他!”
钱在亡命徒眼里永远有效。
头目眼神变了。
他一把推开王冲,端起手里的微型冲锋枪。
手指摸向扳机。
没等他按下。
老李动了。
那条微跛的右腿在泥水里猛地一蹬。
水花四溅。
双手交叉拔出腰间的两把黑色格洛克。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潮湿的空气。
空尖弹头旋转着撕开雇佣兵头目的防弹背心边缘。
血花喷溅。
头目仰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生锈的铁皮桶上。
手里的微冲走火,子弹把彩钢瓦车顶打出几个透光的窟窿。
“隐蔽!”
老李大吼一声。
左手一把拽住沈妄的连体服衣领,将他狠狠扯向焚化炉背后。
沈妄脚下踉跄。
大腿外侧的枪伤重重磕在一块废铁片上。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硬生生把闷哼咽了回去。
枪声瞬间爆开。
几十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叮叮当当!”
密集的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焚化炉厚重的铁皮上。
火星在黑夜中四下飞溅。
浓烈的火药硝烟味瞬间盖过了氨水的臭气。
水泥地面被子弹犁开,碎石渣崩在沈妄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老李背靠着发烫的铁皮。
双手持枪,身子探出半截。
“砰、砰。”
两次精准的点射。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扔下枪,捂着粉碎的膝盖骨倒在泥地里哀嚎。
老李迅速缩回脑袋。
一排子弹贴着他的鼻尖扫过,打在铁门上。
滚烫的黄铜弹壳掉进水坑,发出“嗤嗤”的声响。
火力悬殊太大。
三十几个雇佣兵呈半圆形散开,步步紧逼。
压制性的火力网让两人根本抬不起头。
顶棚落下的灰土落了沈妄满头满脸。
王冲躲在一辆越野车轮胎后面。
双手捂着耳朵,像条疯狗一样嚎叫。
“扔雷!炸死他们!炸成碎肉!”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雇佣兵点点头。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墨绿色的破片手雷。
大拇指扣住安全拉环。
用力一扯。
“叮。”
拉环掉在泥水里。
雇佣兵举起右臂,算准了抛物线轨迹,保险握片弹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从化工厂正门传来。
不是手雷。
两扇生锈的沉重铁门,连同两侧的红砖门柱。
像纸片一样向内炸裂横飞。
一辆八轮警用装甲车,像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直接撞塌了院墙冲了进来。
碎砖头和扭曲的钢筋砸在雇佣兵的越野车引擎盖上。
装甲车顶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
惨白的强光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个拿手雷的雇佣兵下意识偏头躲避。
手一抖,手雷直接掉进了脚边的废污水沟里。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五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紧随其后,在院子里漂移停稳。
车门“哗啦”一声全部滑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防弹头盔的特警跃下车厢。
战术靴踩在泥地里,整齐划一。
“警察!放下武器!”
雷烈单脚踩在装甲车的侧踏板上。
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吼声透过扩音器,盖过了所有的枪声。
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几十道猩红的激光瞄准点切开夜色。
在院子里急速游移。
不到一秒钟。
二十多道刺目的红点,死死汇聚在一处。
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王冲那件花衬衫。
锁死了他的眉心、咽喉和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