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道激光红点,死死钉在王冲的胸口和咽喉。
雷烈端着微型冲锋枪。
战术靴碾碎了一块烧黑的木板,大步跨过冒着白烟的铁皮废墟。
“不许动!”
吼声撕裂夜空。
特警如黑色的潮水涌入。
包围圈里,三十多个雇佣兵对视一眼,放弃了抵抗。
手指松开扳机。
几十把突击步枪被扔在地上。
“咔啦、当啷”。
金属磕碰水泥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特警扑上去,一脚踹翻雇佣兵,反剪双手。
银色的手铐“咔哒咔哒”锁死。
王冲还没反应过来。
两个身材魁梧的特警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猛地用力,将他掀翻在一辆越野车上。
脸颊重重砸在引擎盖的钢板上,撞出一块红印。
“放开我!”
王冲疯狂挣扎,双腿在泥水里乱蹬。
几万块的真丝花衬衫被扯破,纽扣崩飞,露出胸口的金链子。
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雷烈。
“雷烈!你敢抓我!”
王冲唾沫星子喷在车玻璃上。
“你一年才拿几个死工资?两千万!我让人转你海外账户!”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三千万!现金!立马到账!只要你今天当没看见我!”
雷烈停在半米外。
皮鞋踩进一个泥水坑里,水花溅上裤腿。
他没接话。
右手猛地抡起微冲。
黑色的硬塑枪托带着尖锐的风声,狠狠砸向王冲的脸。
“砰!”
一声闷响。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化工厂大院里分外响亮。
王冲的鼻梁骨直接塌陷。
鲜血瞬间从鼻腔和口腔里飙了出来,糊满了那张跋扈的脸。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两颗沾着血肉的门牙从嘴里吐出来,掉在泥水里。
雷烈把枪托在王冲的破衬衫上蹭了两下,擦掉血迹。
“三千万?”
雷烈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劲。
“留着下去给林晓晓买纸钱吧。”
几辆白色的现场勘查车打着双闪,开进大院。
车门拉开。
老秦提着银色的铝合金勘查箱跳下车。
他鼻子上卡着厚重的防毒面罩,呼吸声在面罩里呼哧作响。
四五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跟在身后。
老秦径直走向那个生锈的焚化炉。
炉门大开,焦臭味直冲脑门。
他拿出一把长柄医用镊子,在发黑的骨灰堆里拨弄。
翻出一截边缘焦黑的颈椎骨,小心放进透明物证袋。
另一边,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钛合金暗门那边的汇报声。
“地下猎场发现大量人体残骸。”
“提取到带血的毛发和女性衣物碎片。”
“找到一枚粉色水钻发卡。”
老秦站在化工厂的泥地里。
接过助手递来的快速dNA检测分析仪。
他把提取出的骨髓组织液滴进试管,塞入仪器卡槽。
进度条缓慢推进。
沈妄从焚化炉背后的死角挪了出来。
他左手扶着斑驳的红砖墙。
右边大腿的枪伤已经麻木,牛仔裤硬邦邦地贴着皮肉。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扯着疼。
老李收了双枪,伸手架住沈妄的肩膀。
沈妄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唾沫。
手里那台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机身热得烫手。
“滴。”
老秦手里的仪器发出一声提示音。
检测进度条跑到百分之百。
他一把扯下防毒面罩,猛吸了一口带着雨水味的冷空气。
快步走到雷烈面前。
“比中了。”
老秦声音发颤,把屏幕举到雷烈眼前。
“炉子里的骨头,还有地下室草丛里的那些残骸。”
“跟全国失踪人口库里的dNA图谱完美重合。”
他指着其中一条红色标注的数据。
“这块肩胛骨,属于上个月报失踪的歌手林晓晓。”
铁证如山。
王冲瘫在引擎盖旁。
鼻血流进嘴里,他连吐的力气都没了。
雷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经侦大队刚发来的文件包。
“不仅是人命。”
雷烈把手机直接怼在王冲血肉模糊的脸上。
屏幕的光刺得王冲眯起眼睛。
“万鼎集团海外洗钱的账本、偷逃税款的底单,已经全网公开了。”
雷烈冷眼看着他。
“经侦和税务的人,现在就在你爹的办公室里坐着。”
王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
那一连串海外空壳公司的名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眶。
那是王家最核心的机密。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塌了。
这回是真的连底裤都没剩。
狂妄在这一秒钟彻底粉碎。
王冲双腿一软,直接从引擎盖上滑了下去。
瘫在烂泥地里。
一滩黄水顺着西裤裤腿流了出来,混进泥浆中。
他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喉咙里只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呼噜”声。
两名特警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的胳膊。
脚尖在泥水里拖出两条长长的印子。
拉开车门,直接扔进了防暴车的后座铁笼里。
车门重重关死。
周围蹲在泥地里的雇佣兵看着这一幕,全低下了头。
沈妄左手端着平板。
七千万人还在直播间里疯狂刷着“大快人心”的弹幕。
屏幕温度烫得他掌心出汗。
他大拇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按。
切断了直播信号。
画面瞬间黑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反光。
雷烈看着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车开出大门。
他从战术背心的兜里摸出被压扁的烟盒。
抽出一根,扔给沈妄。
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青烟。
“这头吃人的恶龙,终于伏法了。”
雷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满脸遮不住的疲惫。
沈妄伸出沾着灰土的手,接过那根烟。
他没点燃。
只是把烟卷捏在指尖把玩。
视网膜上。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沈妄盯着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