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大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双击。
那张昏暗的地下车库照片被拉大。
画质太烂,噪点像粗糙的沙粒,糊满了整个画面。
“Kiko。”
沈妄把手机顺着实木桌面推过去。
手机滑过桌面,撞在外星人笔记本的底座上,发出一声轻响。
Kiko没废话。
吐掉嘴里没味的泡泡糖,扯过一根数据线插上。
“这站姐用的长焦镜头光圈太小,车库光线又暗。”
她十指砸在键盘上。
“我过个军用级的降噪和边缘锐化算法。”
机箱风扇发出嗡嗡的嘶鸣。
屏幕底色变黑,绿色的进度条在中间缓慢爬行。
五秒后。
照片边缘的锯齿被硬生生抹平。
车库惨白的白炽灯光下,细节一点点浮出水面。
照片右下角带着个黄色的数字水印。
半年前的深夜两点半。
保姆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半开着。
一个女孩单脚踩在金属踏板上。
她戴着夸张的黑框墨镜,黑色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压得很低。
但她攀着车门框的左手手腕上,那块红色的蝴蝶纹身,清晰可见。
胖子端着水杯凑过来。
脖子伸得老长,肥脸上的肉挤在一起。
“这纹身……”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星光少女的c位队长,林晚晚!”
杯子里的热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背。
他连擦都没擦。
“我堂妹天天在朋友圈发她的精修图。粉丝叫这个什么折翼天使的图腾。”
胖子指着女孩手里拎着的一个白色皮包。
“爱马仕的限量款喜马拉雅。”
“半年前粉丝站子还拿这包吹过牛,说她是人间富贵花。”
“大半夜的,这富贵花去哪?”
沈妄没看那个包。
他盯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尾。
黑底白字的车牌,锐化后能看清大半个轮廓。
“查这辆车的底档。”
沈妄靠在电竞椅上,右腿伤口隐隐作痛。
Kiko双手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轴体爆豆般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大屏幕上跳出交管局的内部底档页面。
蓝底白字。
“车牌号江A·888V9。”Kiko念出声。
“车辆所有人:江城恒康医药集团。”
“专用座驾备案人,王博。”
四合院正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秋风刮得老槐树哗啦啦作响。
胖子愣了两秒,两百斤的肉球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砸出“咣当”一声大响。
“草!”
胖子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直跳。
“被骗?打工人?”
他指着另一块屏幕上,那个几个小时前刚发完哭诉视频的林晚晚。
“半年前大半夜上了医药公司老板的私家车。”
“回春口服液是三个月前才批的号。”
“这帮婊子在药还没影的时候,就已经爬上王博的床了!”
李姐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嘎哒作响。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电脑的冷光。
目光扫过那张迈巴赫的照片。
“这是最彻底的权色交易。”
李姐声音冷得掉渣,手指点在实木桌面上。
“一个亿的代言费,恒康不是做慈善的。”
“这叫利益深度绑定。”
李姐看着那份成分化验单。
“她们明知道那是没做过临床的工业废料,也照样敢拿着瓶子在镜头前吹。”
“拿命换钱。”
“不过换的是未成年粉丝的命,装的是她们自己的口袋。”
沈妄坐在电竞椅里。
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红塔山,被他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烟草纸破了,烟丝掉在舌尖上。
发苦。
这帮踩着未成年尸体数钱的戏子。
在镜头前抹几滴眼泪,就把自己洗成了白莲花受害者。
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沈妄扯掉嘴里的烟,一把扔进垃圾篓。
“把照片和车主档案,打个包。”
沈妄拉过键盘,点开微博大V的后台。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指节发白。
打工人?
不知情?
今天就把你这张人皮扒下来,看看里面长了多少烂疮。
鼠标指针点中文件夹,往发送框里拖。
沈妄的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老板,等等。”
Kiko突然出声。
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她面前的三台外星人笔记本,最左边的一台屏幕疯狂闪烁红光。
散热风扇发出尖锐的嘶鸣。
沈妄手指顿住。
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王博的加密通讯录,我用穷举法强行破壳了。”
Kiko把嘴里的硬糖咬得嘎嘣响。
手指飞快拖动鼠标,拉出一个庞大的树状图。
“这老狐狸的私人手机里,有个最高频的联系人。”
“最近半个月,他们每天通话超过十次。”
“备注名只有一个字:徐。”
Kiko敲击回车,调出那人的实名信息。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女人的两寸免冠照。
三十多岁,短发,长相普通。
穿着灰色的职业套装,不施粉黛。
姓名:徐璐。
职位:恒康医药集团特别公关部总监。
胖子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椅。
拍了拍上面的灰。
“公关总监?王博出了这么大的事,找公关擦屁股也正常吧?”
“不正常。”
Kiko点开旁边的地图轨迹。
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一条线。
“我查了她这一个月的手机基站定位和沿途天网监控。”
粉毛萝莉调出几张监控截图。
画面里,徐璐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脚步匆匆。
“这女人一个月内,去了三次江城最大的两家竞争对手的总部大楼。”
Kiko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她把最后一张截图放大。
那是江城市医药监管局的后门停车场。
“最邪门的是。”
Kiko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黑色密码箱。
“她在这半个月里,还频频出入江城市医药监管局副局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