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忽而想起什么,轻轻摇头:“对了,你还没踏入江湖,这些事,你确实不清楚。”
他随后将情况简明说了一遍。
“凡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彭奕行眼神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对。”
苏凡颔首,表情看似随意,眸底却寒光一闪:“参与船厂那一战的帮派,一个不留。”
“贺新一句话,就让他们跟我翻脸。现在,该让他们尝尝翻脸的代价了。”
“名单我让人准备好,上面的人,你随便处置——怎么动手,由你定;最后,我兜底。”
他盯着彭奕行,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电影里的彭奕行之所以性情撕裂,正因长期自我压制:
他深知杀人不对,本心抗拒,却又不得不靠实战磨炼枪术,逼自己成为杀手。
良知与本能反复拉扯,最终崩出裂痕。
而一旦人格彻底分裂,那点挣扎便烟消云散——他再无顾忌。
此刻的彭奕行,还没真正踏入那条路。
苏凡只让他清理几个社团小角色,压根没打算给他添心理负担。
只要卸下他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彭奕行必将成为苏凡手中最凌厉、最趁手的刀之一。
“我懂了。”彭奕行沉稳点头。
“蒋小姐,您真不能硬闯——要是凡哥知道了,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少不得挨罚。”大天二苦着脸,望着眼前盛气凌人的蒋芸芸。
这位可是蒋山河的亲妹妹。
更别提圈子里早传开了:凡哥对她有意。
这也不奇怪——
蒋芸芸生得明艳动人,但凡是个男人,都难不动心。
“哼,我才不管……”蒋芸芸轻嗤一声,抬脚就往苏凡办公室走。
“哎哟——!”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谁负责这层楼的清洁?怎么搞的?”大天二眉头一皱,立刻扬声质问。
“喂!那边扫地的,过来一下!”
他一眼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穿保洁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擦……”冯小珍慌忙跑来,连连赔礼。
真是倒霉透顶!
她又不是干这行出身,手脚自然生疏,动作也笨拙。
“你这人……”
大天二刚开口,就被蒋芸芸打断了。
“把脸抬起来。”她语气冷淡,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啊?”冯小珍愣了一下,茫然抬头,视线撞上蒋芸芸。
下一秒,蒋芸芸伸手一扯,直接揭掉了她脸上的口罩。
“长得倒是挺水灵。”她鼻尖微哼,嘴角带刺,“苏凡那个混账,花心也该有个限度吧?连个保洁员都要挑这么标致的?”
她旋即转身,朝大天二吩咐:“这人不用了,换一个来打扫这层楼。”
“好的,蒋小姐。”
大天二哪敢驳她面子,一口应下。
不就是换个清洁工?小事一桩。
“哼。”
蒋芸芸斜睨冯小珍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去找你们主管,以后这层楼,你别来了。”大天二丢下一句,也没多看冯小珍,拔腿追着蒋芸芸去了。
“哈?”
冯小珍呆在原地,脑子发懵。
这才几秒钟?就因为这一摔,连打扫资格都没了?
那她还怎么接近苏凡?
不行,必须再找机会。
“凡哥!”
大天二陪着蒋芸芸进了苏凡办公室。
“我知道了。”
苏凡抬眼扫了大天二一下,语气平淡:“你先出去等会儿,你的事,待会儿再谈。”
“是,凡哥。”
大天二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过来。”
门一合上,苏凡脸色便沉了下来,目光牢牢锁住蒋芸芸。
“噢……”
蒋芸芸瞬间收起刚才的傲气,乖乖应了一声,小步挪到他面前。
“错哪儿了?”苏凡盯着她问。
“人家知道啦。”她垂着眼,声音软软的,活像只被训蔫的小猫。
“知道错了,那就趴好。”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蒋芸芸怯怯望他一眼,终究还是俯身趴在办公桌上,侧过头,眼巴巴瞅着他。
“以后还敢不敢了?”他板着脸问。
“不敢了……”她揉着微红的手腕,委屈巴巴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这几天都不理我,连面都不露。”
“最近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哪腾得出空?”苏凡瞪她一眼。
自打上次蒋山河把她留在港岛,托付给苏凡照看起,这份照顾便悄然变了味。
等到真动了真心,他才发觉,蒋芸芸骨子里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劲儿。
“好吧……”
蒋芸芸眼珠一转,脸上阴云尽散,笑盈盈挽住他胳膊:“那你说,什么时候带我回苏家?”
她虽有些娇纵任性,却绝非糊涂人。
相反,心思通透得很。
她清楚苏凡看重什么,也早就摸清了他身边那些女人的底细——
乐慧贞,星辰报业总经理,掌管全部事务,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何敏,熊猫集团总经理,同样是走正道、撑大局的主儿;
这两人背景干净、能力过硬,可偏偏跟她不是一条道上的,构不成威胁。
秋娣,容貌出众,但除此之外,几乎毫无分量;
静香,龙帮八爷的千金,身份棘手,需留几分余地;
至于李欣欣——她压根不用比。
表面只是位中学老师,实则在苏凡所有女人里,地位最稳、分量最重。
说白了,李欣欣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其余人,包括她自己,都算不得正经名分。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带你进门。”苏凡淡淡回了一句。
“说吧,还有什么事?”
他心里明白:蒋芸芸偶尔撒娇使性子,不过是演给他看的——那些小动作无伤大雅,他向来懒得计较。
就像今天这场闹剧,分明是她故意为之。
而她登门,肯定另有所图。
“果然瞒不住你。”蒋芸芸望着苏凡,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m国赌场那边的雷力到了。”
若非这事,她根本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哦?”
苏凡心头一紧,立刻追问:“人在哪儿?我马上安排人去接。”
他绝不想让电影里那种乌龙重演——既没用,又耗时,还可能搅乱整盘布局。
“雷力跟我们的人通了话,说要去探望一位表妹,完事就回。”蒋芸芸没多琢磨,随口答道。
“什么时候到的?”
苏凡略一思索,开口问。
“昨天下午落地港岛。估摸着事情办妥了,这会儿该往这边赶了。”蒋芸芸语气平平。
“昨天?”
苏凡闻言,微微摇头:“行,我清楚了。”
“阿积!”
他朝门外扬声一唤。
“凡哥!”
阿积应声推门而入。
“叫阿龙,去湾仔警署把雷力保出来。”苏凡直接下令。
“明白,凡哥。”
阿积利落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怎么回事?”蒋芸芸一愣,满脸不解,“干吗要上警署捞他?”
“待会你就明白了。”
苏凡没多解释,只留下这句话。
“哦……”
蒋芸芸点点头,没再追问。
另一边,阿龙接到指令,立马打起精神。
上次因苏凡临时启动A计划,他全程没派上用场;这次,他可不能再闲着。
他接连跑了几个警署,最终在湾仔警署确认:雷力确实被扣在这儿。
“哟,这不是苏凡身边的房大律师嘛,今儿怎么有兴致来我们这儿坐坐?”李贤一眼认出大厅里的房龙,笑中带刺。
“哎呀,原来是李sir!”房龙抬眼一笑,装作刚认出来,“听说您现在升任反黑组代理组长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
李贤脸一沉,冷哼道:“不愧是靠嘴吃饭的,话真密。”
“李sir这是看不上咱们律师?”房龙忽然正色,直直盯住对方。
“当——”
李贤脱口而出一个字,猛地刹住。
这话要是真说全了,后患无穷。
港岛律师圈势力不小——立法会议员、布政司高官里都有不少出身律所的;法院更不用提,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若真放话贬低律师,往后在警界怕是连门都难进。
“呵。”
见李贤瞬间蔫了,房龙冷冷一笑。
“有些话,不敢说就别张嘴,免得惹笑话。”
这话明晃晃冲着李贤去的。
李贤心里窝火,却只能咬牙忍下。
“龙律师,人带来了。”这时,一名其他部门的警员领着个衣衫皱乱、灰头土脸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辛苦了,谢谢。”
房龙客气道了声谢,随即转向那人:“雷先生,我是苏先生派来接您的。”
“多谢苏先生挂念。”
雷力略显窘迫,连忙致意。
“车在外面等,您要是没别的事,咱们这就走?”
“好,走吧。”
“喂,伙计。”
等房龙带着雷力一离开,李贤立刻叫住身边同事,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人是谁?”
“李sir。”
被唤作“伙计”的只是个高级警员,而李贤虽是代理组长、又被降了一级警衔,终究还是督察身份。
谁晓得哪天他就重新被提拔?这种人,眼下万万得罪不起。
“姓雷,华侨,运气不太好——昨晚上被人设局坑了一把,结果被自己人误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