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到了一张打分表。
这张表格囊括了德智体美劳等十几项分数，以某种加权形式化作最后得分。
75以上合格，85以上优秀，95以上极佳。
鹿语看了一圈，战斗组中，目前自己的得分最高，98.03分，其次便是林斐然和于观，97打头，顾江蓠和东方晓96打头，其余黄景逸、吴羡、聂河深等人95打头，其余都在95以下。
“我有问题。”人群中一人将手高高举起，“综合面貌给我扣了五分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无数双眼睛向那人看去，正是朱妍。
她方才仔细看了所有分数，觉得都很中肯，唯独最后一栏综合面貌，不仅没有加分，还扣了五分。
看了看周围人的，有正有负，但她扣的是最多的。
原本不少人都还没注意到这项分数，经朱妍这一提醒才仔细看了一下。
鹿语发现，自己和陶然之也是扣的五分，周围人扣三四分的居多，只有胡婧欢是加了四分。
五分的分数，若和其他分数一起加权，对最后得分影响很小。可这五分偏偏是放在最后汇总时进行加权，那这影响就比较大了。
朱妍算了一下，她现在的分数为94.83，若不扣这五分，最后得分应该在96.21左右，差的这一点几分恰好可以让她提高一个评级。
伍玉俐冷冷看着台下，并没有准备瞒着，而是和盘托出，“这一项用作偏差修正。
这些分数是你们的老师用尽量客观的方式打出来的，但人是有情感有视觉的生物，难免会有偏好。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就有了这项偏差修正分。讨人喜欢的，长得好看的，会相应扣分。”
话毕，台下一片哗然。
胡婧欢破口大骂，“操！那你给我加四分什么意思？我很讨人厌吗？”
这下好了，被加分的人现在高兴不起来了，被扣分的人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伍教官，刚才你说为了绝对公平。”朱妍有些许不屑的勾了勾唇，“那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分数是谁打的？”
伍玉俐眉头皱了皱，预料到问题里有坑，但还是回答，“我。”
“好，伍教官，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打出的分就一定客观公正呢？正如你所说，是人就会有情感，打分就会有偏颇。”
“是，但如果没有这项修正，偏差只会更大。”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朱妍皱起眉头，很是不服，“难道其他教官和老师都不如您理智吗？”
台上其余人纷纷对视。这娃明显就是在挑事，他们自然不会真的将这话放在心里。
伍玉俐沉了沉脸，“你不用说这些，打分规则是早就定好的。”
朱妍将头一歪，“怎么，还不准人提意见了？”
“你可以提，但我也有资格不采纳。”伍玉俐冷着脸回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可也只能这样，朱妍不会贸然动手或者去和伍玉俐吵架，伍玉俐也不会自降风度。
志愿者与教官的最后一次正式会面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众人等背着大包小包离开宿舍。
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再过十来天便要过年。
这也可能将是她们作为普通人度过的最后一个年关。
年后，她们将会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是否投入灵气事业。
灵气研究院给出的条件可谓非常丰厚，通过问心镜考核的那些人，从通过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带上编制了。
她们可以选择进入灵气研究院或成为灵执，尚有学业傍身的也是一样。
毕竟经过这半年的学习过后，学校里能教给她们的灵气知识和技能已经少之又少。只要她们愿意，就可以提前从大学毕业。
虽然她们可以等过完年再做出选择，但绝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林斐然和鹿语都有家人来接，常玉玲则是凌河市本地人，直接坐公交回家，所以她们在学校门口便分道扬镳。
东方晓和几位室友告别，独自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几经辗转，当她穿着“城里买的衣服”回到家门口时，除了尚且年幼的弟弟，没有任何人脸上浮现出欣喜。
“爸，妈，姐姐回来了。”东方曙连忙跑回屋子。
两个中年人迟迟没有出来，反倒是东方曙又跑了出来，他贪婪地舔着嘴唇，“姐，有没有给我买吃的？”
东方晓愣了愣，她还真忘了买点儿什么。
回家的第一顿饭吃得很不舒坦，她那烟鬼+酒鬼老爹恨不得拿烟和酒伴着饭吃，屋内烟气缭绕。
东方晓快速吃完半碗米饭，“我出去走走。”
“去城里呆了半年，就开始嫌弃老家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烟鬼一说话，嘴里就开始冒白气。
“一分钱也没给家里打过，回来也不带礼，看来混得也不怎么样。
还想在这个家呆着就给我听话点……”
东方晓只顿了顿，没等他说完全部，又返回那个不能称之为卧室的屋子，取出了自己的包。
“开个价。”
饭桌前，一家人仰头望着她，猜不到她想做什么。
烟鬼不知道东方晓是什么意思，瞟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包，直觉应该是跟钱有关，他轻蔑一笑，“城里打工赚很多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万有没有？”
只见她真的从包中掏出了两万块钱，放在桌上。
“哇！姐姐你好有钱。”东方曙看到这么多钱，就连手机也不玩了，疯狂大叫。
烟鬼一手拍在两沓钞票上，终于给出了一个笑脸，“还真有……在城里傍上大款了？
要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就是多余。
早听我的嫁给隔壁村那个……王……小王，多好，还用得着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打工吗？”
东方晓波澜不惊，这个烟鬼的做派，她早就了然。
若不是看自己拿了两万块钱出来，他只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你说的两万块，我给你了，从此，我不再是你女儿。”
“东方晓，怎么跟你爸说话的？”王霞拍了拍桌子。
东方晓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王霞却蓦然愣住。
这眼神十分陌生，就像真的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养了她十几年的爹妈。
烟鬼不以为意，“养了你十几年，两万块就想打发了？”
“养？只给半口饭的那种吗？”东方晓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万块钱用来还这些年来的食宿，应当绰绰有余吧？”
“你小时候，给你爷房子烧了，还是老子赔的钱。”
“不是早就用二中转私立的奖学金赔给你了吗？”东方晓脸色一沉。
“没完了是吧？”烟鬼撂了筷子站起身来，想凭借自己作为父亲的气场镇压自己的女儿。
他一双眼睛居高凝视着东方晓，却发现东方晓那双眼睛正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着他。
他恼了，顿时觉得失去了作为父亲的权威，于是抬手要抽过去。
“啪。”
手腕被截停在半空中。
他竟不知道，自己这个瘦弱女儿的力气竟然有这样大……
东方晓手腕一拧，将烟鬼压回去坐下，“从现在开始，我会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