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沈叶初离去,顾远山这才继续收拾衣物。
前些日子,知晓沈叶初要回乡过年,罗家也会派车马护送。
顾远山一寻思,便觉得罗家车马安稳,比镖局靠谱得多,便询问可否同行。
对此,沈叶初自是欣然同意。
顾远山主动提出付路费,可沈叶初如何也不收,只说都是自己人,提这些太过见外。
顾远山没辙,只能给罗小姐和沈母备上厚重的年礼,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路费了。
若是他一分不出,这车队他也是不好意思跟着的。
……
对于自己跟着罗家车队回家这事,顾远山算是先斩后奏。
他本就不希望顾三水来回折腾接送自己。
顾三水岁数大了,如此连夜奔波,身子实在受不住。
先前是没有理由去说服家里。
如今,可好。
沈叶初来了府学一起念书,二人结伴而行,家里人也能放心一些。
再一个,罗家乃是云梦县的乡绅大族,这护送的车马定然戒备周全,路上绝不会出岔子。
如此,顾远山便等着事情安排下来,即将动身时,才匆匆写了一封信送回顾家。
不仅告知家里,自己将随罗家车队,与沈叶初一起回乡,还安抚了顾三水和余氏,让他们数着日子去县城门口接他便是。
……
顾家收到信时,顾云生正与顾大水、顾三水商议着何时动身去接顾远山。
因着顾远山没有送信回家告知家里人放假时间,顾家也不知详细时间,便不敢轻易动身。
毕竟,若是去的早了,在府城吃住的费用,都能给家里过一个肥年了。
……
家里人等着等着,却等来了顾远山先斩后奏的消息。
得知消息后,一家人都有些不放心。
特别是余氏,看到信件的当场便差点落下泪来。
顾远山年纪尚小,又是跟着旁人归家。
即便知晓罗家体面,可终究不是自家人跟着,难免怕他受委屈、路上有闪失。
……
顾云生捏着信纸,眉头紧锁。
“罗家虽是大族,可远山跟着他们,咱们也不在跟前,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顾三水也附和道:“是啊,还是我去接他稳妥些,路上能照应着。”
他只想着,虽然儿子来信说已经启程,但自己现在动身去接人,在半路上遇到,也是好事啊!
若是让他在家里干等着,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儿子虽然从小就独立,从八岁开始就独自在外求学。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任由他自己回家。
更别说,这路途遥远,得走上两日。
想到这个,顾三水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心中怕儿子独自一人回乡,没有人给他烧热水喝,没有人给他热干粮填肚子……
……
就在一家人犹豫不决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前去开门的王氏脚步急促,带着一位说是罗家的管事便进了屋。
只见那管事衣着体面,言行恭敬。
见到顾云生便拱手行礼。
“顾老爷子安好,小人是罗家的管事。此番前来,是告知您一声,沈公子与顾小公子一同回乡,我家老爷已派了十余名护卫、三辆马车,护送沈老夫人、小姐与两位公子归家,沿途驿站也已打点妥当,绝对安全。顾小公子聪慧懂事,沈公子与他情谊深厚,路上定会照拂周全,您尽管放心。”
……
管事言辞恳切,又细细说了护送的安排,连车马的规制、护卫的人数都一一讲清,尽显罗家的诚意与稳妥。
顾远山在信中早已反复保证,如今又有罗家管事亲自上门佐证,顾家众人即便仍有几分牵挂,也不得不按捺住心思。
……
顾云生沉吟片刻,对着管事拱手道谢。
“有劳罗府费心了,小儿便托付给诸位了。”
随后,他又让余氏收拾了些家中拿得出手的吃食,叮嘱道:“等远山回来,让他给沈公子与罗小姐带过去,多谢他们照拂。”
余氏低低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收拾。
尽管她还是担心,但家里话事人都做好决定了,她也不能反驳。
想到这里,余氏收拾吃食的手加快了些。
只盼着罗家看在他们如此上心的份上,将顾远山安全带回来。
……
尽管知晓顾远山很有可能已经启程,但余氏还是匆忙写了一封信。
信中满是千叮咛万嘱咐:
“路上要谨言慎行,听从沈老夫人与罗小姐的安排,不可顽皮任性。
要与沈叶初互相照应,遇到事情多商量。
务必平安归家,家人都在等着他团圆过年。”
……
这封信送得急,当信件送到时,顾远山早已回到家。
顾远山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早已是来年开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
德安府。
将信件送出去后,顾远山便早早和衣而眠。
第二日,便是出发的日子。
得早些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
……
翌日。
顾远山简单吃了早餐,便提着简单的行囊往府学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沈叶初正站在台阶下,想来是在等自己。
顾远山见状,快步走过去。
“叶初兄,可久等了?”
沈叶初呼出一口白气,笑着道:“我也才过来。”
说着,他接过顾远山的包袱,“走吧,咱们先上车。”
说完,便带着顾远山往停靠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此时,顾远山才发现府学门口停了三辆镶嵌着车厢的马车,后头还跟着十几辆运送货物的货车。
往队伍前头看去,竟见那青布马车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勒马驻足,正朝他们这边看来。
……
“罗安兄?”
顾远山心头一怔,连忙开口招呼。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
正是许久未见的罗安。
他比去年见着的时候愈发沉稳,眉宇间多了几分商户负责人的利落气场,不再是当年府学里那个爱闹的少年郎。
……
罗安闻声策马过来,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拱手笑道。
“远山,别来无恙?”
他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带着几分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同叶初一同回乡。”
先前只听闻府学内有学子同行,他正睡得迷糊呢。
谁知这同行之人,竟是顾远山。
想到这里,罗安不禁哑然失笑。
也是。
在这府学当中,还有谁会与他们一同返乡呢?